飞鸿塔的密道...... 虽然当时填上了,可毕竟不再是坚固的岩石,竟然被江熠发现了,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重新挖开,救走了二皇兄。 三皇子微微侧首,又去看皇帝的神色。 皇帝的面膛又红起来,眼球凸起,里面有细小的血丝。 身体有瞬间小幅度的发颤。 但再看过去,就没有了,只有显而易见的惊怒。 “炸的,是哪座皇陵?” 他的眼睛睁的特别大,连走两步,几乎到了京卫三营长的跟前,弯了腰盯着他的嘴巴。 好像那样就能快点听到一般。 真的,诡异。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寒的讥讽。 京卫三营长再次吓得俯首磕地。 “是,是新陵!” 新陵! 是他的陵墓! 江熠那个小贱种炸了他的陵墓! 明惠帝喉间发出一道古怪的声响,像是野兽咀嚼后艰难吞咽的声音。 一把掀飞了镂架上的花瓶。 “江熠!该死的东西!早便该杀了你!” “陛下,陛下息怒!” 随身太监赶紧过来扶着他,并对着京卫三营长和三皇子挥手。 “两位先下去吧,皇上该休息了。” 三皇子看了明惠帝一眼,他背着身,没有发话,便是同意了随侍的话。 京卫三营长已经是迫不及待的爬起了身,倒退着跑出去了。 待殿中无人后,老太监才从袖中掏出药瓶,倒了一粒丹药。 “皇上,切勿动怒啊,四殿下还需要您哪!” 明惠帝抓过丹药就吞了下去。 眼里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老二逃了。” “江熠炸了皇陵。” “老四中了蛇毒,一定跟苏墨阳有关系。” “全都跟朕作对!全都跟朕作对!” 最不能接受的,是三个黄毛小儿,竟然把他一个做了几十年帝王的人耍的团团转。 他不甘心,也不承认。 不承认自己无能。 “去抄了苏府,去牢里把康瑞王给朕抓过来!” 但是,苏府早已经人去楼空。 而牢狱中的康瑞王,哪里是康瑞王,分明是一个傻兮兮的老乞丐! 气的明惠帝摔了一晚上的花瓶。 直到皇后娘娘过来。 “凌兰,你怎么过来了?” “皇上,麟儿是不是被人害了?”皇后娘娘上来就质问。 “没有,别瞎说。” “你不要骗我了,他快不行了,你杀了好几个太医!你说过会护好他的,你说过会让我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可是你看,我的头发已经白了,我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你说的,我还是没有看见! 皇上,你说,你答应的,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朕......很快,真的很快。” “皇上,我不信你了。” 皇后娘娘走了。 她甚至没问一句皇上用膳了没有? 明惠帝披头散发像个疯子,眼睛又红起来,对着满屋子的狼藉,对着梁上龙纹柱,对着碎裂的铜镜,低声喃喃:“朕还不能死,朕还有事没有完成。” 他要让皇后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谁也不能欺负她娘家无人。 他要让麟儿继位。 还要彻底杀了老二,以绝后患。 还有,还有老三,他困于京城这么多年,从哪里认识的南疆游医,看来还没有老实,也要除掉。 “凌兰,你要信朕,朕真的在为太子报仇啊。” 四皇子的命保住了,但,蛇毒毒性太烈,已经毒坏了经络,他的双腿瘫了,眼睛也瞎了。 他疯狂地大叫,嘶吼,再不掩盖变声期的嗓音。 他成了一个废物,最令他惊恐的存在! 像他的大哥那样,一辈子瘫在床上,大小便不能自理,满身长疮,浑身恶臭。 “看,麟儿,你要好好记住大哥的样子,这都是那些人害的,你要给他报仇,让那些贱人一个一个的不得好死!” 母后每一天都带他到大哥面前,让他睁大眼睛,用怨毒的眼神,一字一字地说出她的仇恨。 这几乎成了他幼时的噩梦。 他惧怕,也心生仇恨。 因为那些贱人,他不能跟在最爱的父皇身边,还要伪装成女孩,天天被妃嫔取笑耍弄。 所以,三岁时,他就绊倒一个怀孕的嫔妃,还趁她呼救用石头打烂了她的头。 父皇当然不会让人查出来。 母后还夸奖了他。 这些年,他不知道收拾了多少欺负过母后的宫人和妃嫔。 明明,明明都比以前好太多了,他就要熬到皇位上了。 怎么会突然就成了一个瘫子,一个瞎子! 不,不会的。 明天就好了。 明天就好了。 嘶吼过后,江元麟抱着被子,将自己藏了起来,瑟瑟发抖。 皇帝赤红着双眼要将南疆游医砍了。 那游医却阴沉一笑,摘下了一侧的黑色眼罩。 “皇上,是否已经不记得微臣了?” 只见那人的左眼,竟然是红色的!血一般的红!红得渗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有血珠滴下来。 “你,你是谁?” 明惠帝真的不认识了。 他不记得这么一个异瞳之人。 “微臣是您曾经最信任的太医院院首东方修啊。” 东方修。 明惠帝真的记不得了。 他的记忆早已开始衰退,更何况是原本就没当回事的人。 东方修早就知道如此,面皮僵硬地扯了扯。 “皇上不记得了,那微臣就提醒一下,当年太子的腿,原本可以治好的,但是因为您的疑心,将以毒攻毒的救命药全灌到了微臣的肚子里,所以太子成了一个废人。” “你!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明惠帝记起来了! 当时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他一连砍了七八个太医,最后院首站了出来,他入太医院前,十分擅长以毒攻毒疗法。 但是太医是给贵人医治的行业,半丝马虎不得,东方修那套疗法从不敢使用。 那时候,太子眼看就要完全废掉,他失去理智,连砍数人,太医院人心惶惶。 东方修站出来说已经配置出了以毒攻毒的药方。 这之前,这种疗法从未在宫廷试用。 他怎么可能不谨慎,当然让东方修先试毒,再自己解啊。 但是他灌下药就毒发,死过去了! 可见毒性之烈! 竟敢将这阴毒的法子用在皇储身上,居心叵测! 他当然让人将这老东西扔出去喂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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