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一定可以逃走的。”她悄声安慰。 江元辰缓缓收回手,终于朝苏墨阳看过去。 眸中开始有浓墨翻滚。 “你丢失了一件珍宝,被我捡到了,那就是我的。区区四品司农,不配拥有。” “那是你偷的!” 在江元辰面前,苏墨阳有些沉不住气。 叶浅浅明显感觉他情绪不稳。 “放屁!叶浅浅的命是我家主子救的,要不然她早死了!你怕是现在只能在坟头祭奠!”金怒驳。 苏墨阳脸白了。 这人是浅浅的救命恩人,这一点他永远无法反驳,也是最怕的。 他感激他的救助,却又恨他的图谋,更怕浅浅因为救命之恩对他产生的羁绊。 不可以的,浅浅是她一个人的。 叶浅浅冷笑:“我也在安阳救你家主子一命,一命抵一命,两消!如今欠你们的,就是一只手,现在,我还给你们!” 她夺过苏墨阳手里的刀。 “住手!” “住手!” 苏墨阳和江元辰同时呼叫。 苏墨阳双手及时抓住了叶浅浅划向手腕的刀尖,顿时鲜血直流。 她从不玩虚的,这一次也一样。 那么干脆决绝。 那只对她那么重要的手,说舍弃就舍弃。 全是为了离开他,为了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江元辰身形一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主子!” 金大惊。 趁着他们顾不得,叶浅浅拉起苏墨阳就跑。 “主子,我去杀了他们!既留不住,就别心慈手软!”金恨的咬牙切齿。 主子的一腔真情,真的全都喂了狗! 那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不准杀!”江元辰厉声喊。 眸色哀痛的看着叶浅浅消失的方向。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假的姜子安。 欺骗她的落辰。 从认识她开始,就什么都是假的。 她当然不会信任他。 可是,如果没有欺骗她。 他连这三年都不会有啊。 “主子,抓到了这两个,其他都跑了!” 手下将十二和清屏押过来。 十二不惧怕死,但是这次连累清屏了。 这个傻女人,为什么又跑回来救他啊。 “你是叶浅浅的,什么人?”江元辰轻轻喘息着问。 “我是她哥,你把我妹儿困在这三年,我们找了三年,你可太缺德了你,长得挺好的,找什么样的媳妇儿找不到,干嘛抢别人的!” “反正落你手了,要杀要剐随便吧。” “如果可以,把我女人放了,杀女人不是什么光彩事儿。” 清屏翻了个白眼。 傻子。 人家好不容易抓的,怎么可能放! 不过,他说她是他的女人? “放了吧。” ????? “主子!” 江元辰已经轻飘飘地去了小鹜旁边。 金不得已,大力跺碎了脚下的山石,跑过去将他扶着上了小鹜。 很快,一圈人散了个干净。 十二和清屏:“......” 死里逃生。 两人赶紧去查看迟招和蓝田。 两人被打成重伤,但都还有一口气。 一人背起一个,赶紧去找其他人去了。 ...... 苏墨阳和叶浅浅跑到玉顶峰,他吹了哨响。 在叶浅浅疑惑之际。 只见又一只大鸟朝这飞过来。 “浅浅,抓好我的手,我说跳的时候就跳。” 苏墨阳拉着她到了悬崖边缘。 朝下看,是一望无际的深渊,落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他也很紧张,额上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鸟,啥玩意儿?” 叶浅浅看清了那个飞来的东西,感觉像个大大的风筝,下面还垂着一根很粗的绳子。 “是江熠做的木鸟,能承载五人的重量,我们试验过很多次,只要距离够近,两人跳下完全接地住。 我们也是做万全的准备,没想到真的要用上了。” 这毕竟是很危险的,跳跃时需谨慎再谨慎。 “江熠还有这本事呢!”叶浅浅惊喜。 可太稀罕了。 哦,对,汽车制造涉及物理学,能做出这个木鸟,好像也就不奇怪了。 那只大鸟近了。 “叶姐,姐夫,准备好,我要靠过去啦!” 大风将江熠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 他全身成大字状,绑在木鸟的身下,相当于又做了一层支撑。 用脚登着旋转轮,慢慢的靠近崖壁。 “跳!” 苏墨阳和叶浅浅一跃而下。 “叶浅浅——” 身后,传来缥缈虚幻又伤痛破碎的叫喊。 一声鹏鹜嘶鸣。 抱着叶浅浅的苏墨阳刚稳住身形,一双幽沉的眸子骇人地看着又跟上来的鹏鸟。 这畜生太过巨大,翅膀过处,都能煽起一股巨大风浪。 决不能让其靠近! 还有上面的男人。 一定想趁木鸟翻塌之际将浅浅劫走! 想的美! 都去死吧! “浅浅,趴下抓稳。” “江熠,慢一点!” 见叶浅浅已经伏好,他从怀里掏出手雷,用尽力气朝鹏鸟扔去。 “轰——” 火焰在小鹜身上轰然炸响。 叶浅浅猛然回头。 “嘎——嘎——”悲凄的嘶鸣震耳欲聋。 小鹜像失去平衡的飞机翻滚下坠。 叶浅浅睁大眼,她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从鸟身上坠落......坠落...... 穿过云雾,消失不见。 “落辰——”她发出惊慌的呼喊。 她自己不知此时的模样,但苏墨阳看得清楚。 惊呆,惶恐,伤痛,徒劳地伸手。 她终究对别人动了心。 三年。 他缺失了三年。 而她与那人朝夕相处了三年。 比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都要长! 不怪她。 活着就很好,他知足的。 他知足。 痛苦的闭上眼,复又睁开。 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没关系的,以后还有几十年,他会让她忘记的。 叶浅浅失魂落魄。 她其实没那么恨落辰的。 除了一开始的欺骗,他对她的好,诚心诚意。 她睡不好,半夜爬到屋顶,他会默默的出现,温声软语地陪她聊天到天明。 她吃辣多了上火,他采了桑叶亲自制茶。 跟着寨民学着磨了鱼骨穿成手链送给她。 宁愿舍弃一身内力与强健的身体把神药给了她。 很多很多。 像一股温热的小溪,润物细无声地在她生命中流淌而过。 她没有爱上他,是因为原本心里就占据了一个人。 若是没有...... 总之,她不想让他死的。 内疚几乎将她淹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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