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她绝对听过,但一时竟记不起是哪个。 一侧的小路上,走过来两个端着木盆的婢女。 那个熟悉的声音就是其中一个婢女发出的。 “这些泉水还不够,再多打一些放太阳底下晾晒。” “晓得了,素素姐姐。” 素素? 叶浅浅没听过,但是那婢女走路的姿势...... 像极了姜子安身边那个叫小英的婢女! 叶浅浅喊住江元洛,对他耳语几句。 江元洛把那两个婢女喊了过来。 “你们弄这些水干什么?” “回二皇子殿下,太医给三皇子殿下开的药浴方子,需用活泉水蒸煮。” “原来如此,一定要尽心伺候着,忙去吧。” 这一照面,叶浅浅已十分确定,她就是小英! 只是相貌不同。 在三皇子府邸,她没必要易容。 那么,就是说,她在安阳的时候,是易容的! 他们的易容术竟然比十二还要高超,一点都寻不到破绽! 那刚才的三皇子...... 两人坐上马车,行了一段路。 叶浅浅才松开眉头,终于捋清了思路。 "弟妹,如何?" 江元洛见她露出恍然的神色,这才出声询问。 “那个三皇子是假的!” “啊?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他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皇兄都没看出来呀! “你认识的三皇子,一直是这样的性情吗?” “是的,除了他现在不爱出府,身体有点差以外,好像没什么不同。” “那就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人,被关了三年,身边只有一个伺候的仆从,正常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不可能还保留从前的性情。” “可......” 江元洛又解释:“他性格本就安静,以前有时候都能自己在屋子待一天,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府中静的跟没人似的。 而且,从塔中出来的时候,他带了一车卷抄的佛偈,可见在塔中他就是这么度过的。” 叶浅浅更觉得有问题了。 “抄过就抄过了,为何又特意带出来。或者,那是特意给你们看的?” 江元洛一惊。 好像也有道理。 当时,他也去接过三皇弟。 几位朝臣看着那些佛偈,都心疼地落泪。 叶浅浅继续分析:“刚才府里那个丫头,我见过,是姜子安身边的人,她当时是易容,比我家十二的易容术还要高超,这说明,三皇子身边有一个相当厉害的易容师。 还有,之前咱们怀疑姜子安就算不是三皇子,也是三皇子的人,那么,肯定是三皇子为尊的,可为什么姜子安身边有那么厉害的高手呢?” 叶浅浅直接说出她猜测的结果。 “我怀疑,姜子安就是三皇子,他早就从塔里出来了,一直在塔里的,就是刚才那个假货!” 而风惜语的夫君,又是另一个假货。 不! 他是巷子里的老住户,很多人都认识,他是真正的姜子安! 也是三皇子的人! 这样就全都对上了。 江元洛也颇为震惊,但一想,所有的事情也都合理了。 “他早就从塔里出来了,所以忠于他的朝臣才坚定不移的跟着他,但他又得了病,力不从心,所以只能蛰伏,直到弟妹治好了他的病,他便开始动作。 有一个假货在这,他就能随处行走。” “不错!”叶浅浅说。 “只是,他现在到底在哪呢?” 江元洛目光一凝:“或许,在边城!” 他在收拢边城势力! “弟妹!若不是你来京城,怕我还被蒙在鼓里!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他早已与我为敌!” 那么,当年他与谢家的婚事,难道确实是他...... 他不敢想象,这个他一直以为最纯净的皇弟,从那么早就开始伪装了吗,实在可怕! “请受元洛一拜!” 二皇子敞亮地深深鞠躬。 他是个惠施之谋的人,也不枉费叶浅浅这么费劲地替他筹谋。 当然,叶浅浅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只是,元洛,元光? 叶浅浅头一回注意到苏墨阳的字好像和二皇子的名太过相似。 “我相公的字,是常院长取的,可是有别的意义?” “哈哈,非也,这是我授意常松的,只是与元光一见如故,甚为喜爱,所以......弟妹不用多想。” 既然没什么忌讳,那叶浅浅就放心了。 “既然如此,那殿下就去安排吧,我们也不在京城久待了。” “哦,还有一件事。”江元洛又道。 “之前让人查得苏正卿那个女儿,身份似不简单,她好像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只不过被苏正卿抹去了痕迹,要查还得费些功夫。 苏正卿很疼这个女儿,正室所生的女儿前几日刚死,听闻就与这个寻回来的女儿有关,但她非但没受罚,还更受宠爱了。” 对,还有这个隐患。 叶浅浅疑惑,那个女人知道她会医术,还会开刀术,一定是认识她的。 “能描述一下她的长相吗?” “把人喊来问问。” 到了二皇子府书房,二皇子就吩咐下去。 一个黑衣蒙面的暗卫出现。 随着他的描述,叶浅浅也在纸上画了出来。 只是左看右看,怎么也瞧不出这人是谁。 而且长得咋这么奇怪呢? “她的嘴是个歪的?” “是。”暗卫答。 “眼睛也一大一小?” “是。” “那腮上这三根线是什么意思?” “淤青。” 叶浅浅:“你能多说点话吗?” “是!她毁容了!” 叶浅浅扔了纸:“合着我在这白画了呗!我说殿下,咱能不能别把暗卫都教成木头,人性化一点,让他们从情感上忠心于你,这样做事才会真正地从你的利益出发。” 暗卫的头微微垂下一点。 江元浩也有些无奈:“这应该是刚才暗卫营出来的,我再让迟冷好好教一教。” 挥手让暗卫滚下去。 “不管那人是谁,一个女人翻不起大风浪,我派人盯着。” “殿下,我也是女人。”biqubao.com 叶浅浅幽幽地看着他:"不要小瞧女人,很多枭雄都是败在柔柔弱弱的女人手里。" “是我说错了。”江元浩抹抹额头。 很好奇元光在家会不会怕她娘子。 他怎么有点怕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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