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妹妹,是被她亲手杀死的。 砍了无数刀,血肉横飞,体无完肤,头颅和脖颈只连了一块皮肉。 唯一能认出的,是她手腕处的一根红绳。 比试之前,她亲手给系上的。 每个人都蒙着眼睛。 面对着眼前看不见的敌人,机械的杀杀杀。 胜出的人才能活下去。 魔鬼一样的声音催命般入耳。 “眼前就是你的敌人,杀你爹娘,屠你满门的贼匪,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所以,她拼命地杀,拼命地砍! 直到周围再没有声音。 她赢了。 从一众暗卫中脱颖而出,进入下一个训练场。 代价就是一块训练的小伙伴,和,十一岁胞妹面目全非的尸体。 清屏缺氧般竭力呼吸,却依旧无法聚起一丝力气。 就像当时拆下眼罩,她轰然跪地时一样。 要不,别活了吧。 人间太苦了。 她被扒光了身体,扔进了浴池,被丫鬟嫌弃地说着身上的疤痕如何丑陋,竟然那么好运等等等等。 还有皇子妃嫉妒到要发疯的眼神。 清屏死死瞪着她,毫无敬意。 赵曼香,就算死,也会拉着你垫背。 “本宫就知道你这个小贱人野性难驯!” “放心,等你伺候完殿下,本宫就挑了你的筋骨,把你扔给路边的乞丐!” 换上轻如薄纱的衣物,她被抬到了侧殿。 灯盏一一灭掉,只余一颗落在床头被红纱蒙住的夜明灯,朦胧晕红,分外暧昧。 还有一缕缕燃香的气味。 赵曼香真毒啊,加了这么多东西。 清屏伸手开始扣着自己的喉咙,只是就算将喉咙抠破,吐出的也依旧只是胆汁。 她肚子空空,哪里会吐出东西来呢! 软绵绵的身体开始升温。 外面传来一串脚步声。 还有丫鬟的问候引导。 “殿下,娘娘准备的礼物在这边呢!” 门被推开。 二皇子一进门就闻到不一样的香气。 加上屋内昏暗的红光,还有隐约的急促喘息,一瞬间就变了脸。 “真的是越发荒唐!”他低低地咬牙吐了一句。 转身就走了。 “殿下,殿下——啊——”biqubao.com 丫鬟被踹了一脚。 等皇子妃被恼怒的二皇子训斥完,她才阴沉着脸带着人去侧殿。 “没用的东西,一个两个的都笼不住,那就送给赵府那个纨绔好了,还能换个人情。” 反正那小子整天对这贱婢念念不忘。 他爹在朝中也有点作用。 只是侧殿的房内,窗户大开,床上早不见了清屏的身影。 清波粼粼的江边。 两个年轻人望月对饮。 “十二,明日就走了吗?不在京城玩两天?” “京城有什么好玩的,不是杀人的刽子手,就是狗仗人势的东西。” 一张芝兰玉树的脸带着散漫,拿起一根鸡腿撕咬起来。 程明看他粗鲁的动作,一笑:“真是白瞎了你这张脸。” 十二摸了摸:“这可是我最得意的一张面皮,早上还有个姑娘看本公子看的差点撞了马车。” 什么光彩的事情不成? 程明摇头笑了笑,直接躺到地上,头枕在胳膊上,看着夜空的繁星,思绪变换。 这是他新学的一种让自己愉悦的方式。 在极静的地方,听风声,听波声,想美好的事,寻求心理上的平和。 悟空大师说,这叫悟道。 他更愿意称之为,冥想。 在冥想中,那些痛苦,杀戮,心脏揪痛的感觉,都不会再有。 十二吃完鸡腿,知道他又进入老僧入定状态了。 起身去河边洗手。 刚搓洗完,面前的水底突然冒出一个人头来。 “妈呀!水鬼!”十二一屁股蹲到地上。 等程明冥想完,却没看到十二的影子了。 他也没在意,只以为他先走一步了。 收拾起地上的一堆东西,他喝光坛中剩下的酒。 低声喃喃:“宝珠,回家了。” 他刚走,岸边的草丛里就传来声响。 “重死了,还不快起来呀你!” “等等,你这咋没穿衣服,啥玩意啊!” 十二一把将人推开,借着月光看见女人眼睛紧闭,好像情况不对。 “清屏?喂,醒醒!喂喂喂!被人打伤了?” 他上下一瞧,看见她大腿处果然衣物破损,如果这薄的透明的玩意儿也算衣物的话。 “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再救你一回。” 十二将人背起,直接去了刚在京城购置的其中一处宅院。 刚进门,他就是一个趔趄。 “你干嘛!” 清屏的脸紧贴着他的脖子磨蹭起来。 “我娘嘞,你咋这么烫,烧热了?” 不,不对劲,她怎么这样,扭来扭去的像个虫子。 十二手忙脚乱地将人扔到地上。 忘了,这宅子里啥也没有啊,怎么睡觉? 给她嘴里塞了退热的药丸,十二又赶紧跑出去买被子。 转了一圈才砸开一家布庄的门。 半个时辰后才回了宅院。 “清屏?清屏?人跑哪去了。” 十二没看到人,找出从人家里薅来的蜡烛点上。 烛光映照,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十二没反应过来就被擒住双臂。 身后的身体紧贴着他,带着一股幽幽的莲香。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滚烫灼热。 咋回事,退热药没起作用? 是不是受潮了。 “忘恩负义的,我是桑月,你给我放开。” 桑月。 我当然知道是你。 清屏没将人放开,反而用身上薄如轻纱的布料将他的双手反绑了。 还把他的眼睛也蒙住了。 “哎?干啥,你干啥?你不要恩将仇报啊你。” “你摸我胸干嘛?” “什么东西舔我?” “脱我裤子干嘛?” 实在是十二知道清屏本性是和迟招一样的人,所以压根都没想到她会干这个。 但是到这个时候,他也就知道了。 脑子里在青楼看到的那些场景,自动带入了清屏的动作。 还有,一闪而逝的白花花的身体。 大师兄,救命啊! “清屏!你要敢毁小爷清白!小爷......呜呜......" "你滚!" “呃呃呃......” "小爷要将你......啊!" "轻点能成不......" "放开我手行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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