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阳哥儿,媳妇,要,回家吗?” “回呢!” 田不缺不说话了,又耷拉了头。 太稀罕了,他也有烦心事儿呢? 叶浅浅坐到车辕右边,“咋了?若素骂你了?” 田不缺摇头,毛毛虫一样的两条浓眉皱起来。 “她,不骂。” “那是咋了?跟我说说呗!” “我,跟树洞,说了,不管用。” “那是没解决问题啊,你跟我说,我给你解决,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我比树洞还管用。”叶浅浅愈发好奇。 田不缺朝布庄探头看了一下,好像很怕若素听到。 然后回头,又鬼鬼祟祟地捂住半边嘴。 “他们说,我是傻子,生出的,小娃娃,也会是傻子,我,我害怕,我睡不着,不敢跟,若素说。” 田不缺说到这,嘴巴又紧紧憋起来。 再说下去,估计又得忍不住哭。 叶浅浅想肯定又是村里那些碎嘴的,就是嫉妒田不缺一个傻子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那你可以放心了,你不会生出傻子来。” 田不缺嘴巴一松:“真?” “我是神医,你不信我?” “信!” 他很大声说,但很快又露出慌张来。 “我长得,大,娘死,小娃娃,会不会大?” 田不缺是因为块头太大,他娘生得太费劲,生出他后出血过多,力竭死的。 别说,孩子若是遗传了田不缺,那肯定骨架子大。 “别怕,等会儿若素出来,我交代她一些事,孩子大也没事,我可是神医,只要我在,就不会出问题。” “好!” 田不缺精神了。 若素挺着六个月的肚子从店里出来,面色红润健康,手里拿着一块儿灰色的布,这一看就是男人用的。 田不缺真是傻人有傻福。 “夫人,您这是要回去吗?” “是啊,你上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田不缺跳下去,弯腰就将人抱上了马车,动作间小心翼翼。 若素红着脸进了车厢。 叶浅浅眯着眼笑了一会儿,然后交代了她一些后期饮食的注意事项。 田不缺在一旁侧头竖耳朵的,还不时嘴巴重复一句,听得别提多认真了。 叶浅浅说完,他才抡起鞭子,赶着马车往回走。 因为若素怀孕,他赶得车很慢。 没有闹心事后,他又变成了话痨,开始絮叨叨的讲家里的事。 不过只要若素一咳嗽,他立刻停住,偷偷瞄一眼若素的脸色,再开始换别的话说。 可把叶浅浅笑的不行。 羡慕啊羡慕。 要是苏墨阳是个小傻子......啊,那不得可爱死了! “若素,教夫有方啊。” 若素抿着唇笑:“不是,是他聪明。” 田不缺的头当即又扬起三分。 要是身后有尾巴,估计已经翘得老高了。 叶浅浅憋笑,男人其实都很幼稚,一夸就不知道南北。 包括精明如苏墨阳,也是如此。 只是田不缺表现得太过明显而已。 三人刚到城门口,就听见后面有人喊:“苏夫人等等——” 厉捕头气喘吁吁地跑近前。 “苏夫人,可否搭一下马车?” “哦,厉捕头,你也去落霞村?” 叶浅浅让开车辕的位置,和若素一块儿待在了车厢。 看厉捕头穿着常服,应该不是公办。 厉捕头有苦难言。 “是,找我儿子。” “你儿子在落霞村?没听说你在那有亲戚。” 厉捕头擦擦额上的汗,“没亲戚,我儿子前些日子人不见了,我找遍了安阳城都没找到,昨日自己回来了,哪知道今日又跑了,家里还少了不少钱,一个朋友跟我说,他似是去了落霞村。” 主要那个朋友是在官媒做事的,她说他儿子到衙署点了一个媒官,带着人去了落霞村。 那小子才多大,点媒官是要干啥,越大越难以管教,简直让他操碎了心。 叶浅浅一下子就想到了云朵带回去的那个孩子。 不会这么巧吧? 若素也想到了。 云朵在皂坊只做半天活,做活的时候会把东宝放到她干娘家。 那个孩子也就跟着待在那,所以若素见过好几次了。 但是她不与男人搭腔,所以,也就不说话。 田不缺不高兴的挪身子,虎背熊腰的直接蹲在车头中央,把车厢牢牢地堵住了。 然后回头对若素说:“媳妇儿,不,怕。” “没事的。”若素拍拍他的背。 叶浅浅:我好怕。 还有厉捕头,被挤的只有一半屁股还在马车上,脚都拖拉地上。 而且,这马车怎么驶的这么慢,还不如他两条腿儿走呢! 好不容易挨到村口,厉捕头跳下马车,却腿一软直接趴到地上。 “厉捕头,你没事吧?”叶浅浅连忙问。 “没事,腿麻了。” 他揉着腿爬起来,又犯了愁,那个混小子到底在哪呢? 不过,这事儿没让他迷惑很久。 一进村里,就有村民跟叶浅浅说了。 “苏娘子,咱村又出了稀罕事儿!云朵家来了个提亲的,哈哈,就是前几日她捡的那个大儿子,人家今日来提亲了!给他爹提的! 哈哈哈哈!他说他爹还是个捕头呢!这孝顺的大儿子,给自己爹找媳妇,厉害厉害!” 厉捕头又是一个趔趄。 “哎呀,这不是厉捕头吗?咋了,我们村又有啥事了?”biqubao.com 村民压根没想到,他嘴里说的就是眼前这个捕头。 “不是,是腿麻了。” 叶浅浅脑子里只有一个词:猿粪吗? 有缘儿子找上门。 “厉捕头,不愧是父子,眼光都一样。”叶浅浅竖起大拇指。 厉捕头茫然:“啊?” “跟我走吧!” 到了栓子家,厉捕头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是她。 厉捕头的儿子叫厉满,被厉捕头教得懂得不少。 他知道叫了官媒,这事儿就不是闹玩笑了,被撮合的人几乎都能成。 何况他还塞了钱。 此刻,媒官从猿粪,到品性,到伦理,讲得滔滔不绝,云朵呆呆的坐着像在受刑。 栓子板着脸恨不得拿扫帚赶人。 只有厉满开心地逗着东宝,不时,俩人就发出呵呵的笑声。 门外还有一圈凑热闹的村民。 厉捕头终于挤进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说自己不知道,让人家没脸。 瞪了儿子一眼,只能先编一套谎话。 “对不住王姑娘,小满太心急,说了明日我过来,结果他竟自己先跑了来,实在不像话,不过厉某确实诚心诚意求娶,你若应了,我八抬大轿抬你入门,往后待你一心一意,你若看不上厉某,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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