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秦朝的重刑严苛迫害,之后的朝代已经开始渐渐儒化,燕朝律法,耄悼之人犯罪,可免刑罚。 好巧不巧,庞老婆子今年刚好八十。 她是主谋,下了命令,作为儿子的庞老大又遵照如今推崇的孝心思想,不得不从。 但杀人者偿命却是无从更改,只能从别处宽限一二。 庞老大把罪责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声称庞老二是被自己所逼迫,才去协助。 这样一来,庞老大判了死刑,庞老二从犯判七年牢狱。 又因有偿买刑制度,可交赎金免除刑罚。 所以庞老二可以被免刑。 苏墨阳把刑律讲得明明白白后,这就是庞老大做出的决定。 庞老二痛哭涕零,悔不当初,给庞老大磕头不已。 他只当庞老大是作为一家之长,这一次和以前很多时候一样,是为了庞家牺牲自己,维护兄弟。 而苏墨阳却看到庞老大眼底的讥笑。 庞老大深知,他那些兄弟,全都打着自己的算盘,他一死,家里的财产估计很快被分食。 他们绝不会念着他的功劳,对他的儿子留情。 二子,三子,两个孽种,他不管。 但是老大和老四他却要为他们考虑的。 既然钱财留不住,不如全填补给衙门,谁也别想要! 七年牢狱,赎金五万两白银。 把庞老二买出去,庞家也就空了。 庞家人全都利益至上,到时候就不会唾骂庞玉,而是会把庞老二给撕了。 他虽然活着,但会成为庞家的罪人,生不如死! 这就是他对兄弟不忠的报应! 庞老大托狱卒喊了他的心腹来,交代一番。 很快五万两凑齐,庞老二就出了牢狱。 “老二,庞家上下,以后就靠你了,你要让庞家,重新好起来。”庞老大让心腹把掌家印交给他,幽幽地说。 “大哥,我一定会让庞家重新好起来的!” 庞老二哭着发誓,又磕了几个头才离开。 庞老大最后又见了庞玉。 但是现在的庞玉更加颓废萎靡,浑浑噩噩的像失了魂儿一般。 “庞玉!你给我振作起来!” 庞玉迷瞪瞪看了他爹一眼。 “爹,娘死了,你杀的。” “对!我杀的!有那样的娘,是你们兄弟的耻辱!她不死,会像一滩粪便一样永远挂在你们身上!” “爹......” "打起精神,听爹仔细说......" ...... 李静伤好回家的时候,庞家已经分崩离析。 庞老婆子虽然还活着,但还不如死了。 听说,各房都忙着分家争东西,几个丫鬟婆子也被卖了,她跟前一个伺候的都没有,屋里屎尿冲天。 一开始还大着舌头骂这个骂那个。 后面吃不上饭,就没力气骂了,眼珠子木愣愣地盯着一处,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估计也活不长久了。 庞老二接手了庞家才知道,庞家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庞家人怪他是惹祸的根源,合伙打了他一顿。 这个时候庞老二才明白,家门子大有什么好的,没一个良善的,一人一个心眼,以前有老大震着,都老老实实的。 老大一垮,犹如高台倾塌,全没了。 非但没有众人拾薪,反而忙着抢空铺子。 铺子抢到手就卖掉。 庞老二再有本事也无力回天。 庞家的事,让众人引以为戒,听说,有不少大家门,最近都和和气气的分了家。 心不离,分了家也是一家人。 反之,离了心,硬凑在一块儿能成仇人。 世人该骄傲的不是家门大,子孙多,而是要有一个好家风,好家训,好家规。 如此,才能世代长久。 这件事以后,女学的医学科名气更大了。 很多人想砸钱让家中女子进去,然而,一点通融都没有。 想要进,只能通过真才实学考入,笔试,面试,特别是最后一项德行考验,简直是比进太医院都严苛。 此时,人们才想起曾经医学科成立之时,只要感兴趣好像就能进。 可惜,如今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庞玉的大哥从外地回来,遵照庞父的嘱托,要带庞玉离开安阳。 庞老大早知庞家人的尿性,几年前其实就已经在外地偷偷置办了铺子。 这几年庞荣名义上出去游商,实际上就是管理这些产业。 也幸亏庞老大觉得二子三子四子欠缺历练,只告诉了长子知道。 如今,正好摆脱庞家这些吸血虫。 但是庞玉不愿意走。 庞荣看出庞玉的心思。 “爹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但若是你心里有怨气,那咱们就出口气再走!” 反正他也心里堵得慌。 就这么离开安阳,未免太窝囊! “大哥要如何出气?” “自然是让李静知道,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正是如此! 庞玉颓唐的目中又燃起恨意。 他对她那么好,她偏要事事对着干! 一个破馆子,一个贱民,她看得比家族还重,简直是不知所谓! 他们要让李静付出代价。 李静也找到了街头那个乞丐。 乞丐终日寻找庞玉那个外室未果,气得不行,被李静引导几句,就以为庞家现在是过街老鼠,和乞丐也没差。 所以,就气冲冲地找到了庞玉。 “我婆娘呢?” “谁是你婆娘?”庞玉阴郁地问。 如今庞家萧条,竟然连个乞丐都敢上门了。 “我婆娘,就是玲子,本来想着她有了身孕,我养不起,让你帮忙养养,可是我听说你们庞家完了,那你把她还回来,我就是多要点饭也要养活她们娘俩。” “你说什、么、” 庞玉眼神一下子变得可怖。 看着眼前头发打结,虱子乱窜,脸脏得看不清模样,浑身散发着阵阵恶臭的乞丐。 他一下子回忆起第一次酒醉时那狂乱的一夜。 那个女人卑微地舔遍他的全身,给了他从来没有过的舒畅和体验。 他醉了,像是闻到了一股股臭气。 可是被伺候得太舒服...... 最后还被她架着一块儿洗了澡! “呕——呕——” 庞玉止不住地呕吐起来。 所以,她不是什么良家女子!不是对他一见钟情! 孩子也不是他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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