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吓唬人,你是大夫,会伪装,肯定是在跟我闹着玩。” 苏墨阳沉声说着,将人抱起来。 她的四肢没有一处使力,软绵绵没骨头般。 没什么,她有时候就是这样调皮。 一会儿会像兔子一样蹦起来吓他一跳。 “你的心跳的这么快,骗谁啊,再不睁眼我走了。”他生气了! “叶浅浅,我不喜欢你玩的这么过头。” “浅浅,我们回去吧,有些冷......” ...... 当发怒和哀求都没用的时候,苏墨阳终于认清了事实。 可是为什么呀,她刚才还跟他说话啊,她心跳还在有力地跳动啊! 凌乱的脚步碾烂了一地桃花。 他抱着人冲下山。 “娘,浅浅睡着了,快喊陆叔来!” 睡着了,喊他陆叔干啥呢? 刘氏匆匆喊了陆良。 叶浅浅睡着了,和很久以前那次中毒后一样,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她就是不醒来。 十二和十三来了,孟平来了,胡大夫来了,安阳城说得上名号的大夫都来过了。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呀! 十三给她扎针破血,十个指头扎遍,就算是昏迷之人,也该有个反应。 但是她没有,一点应激反应都没有。 这像是一具麻痹后的躯壳。 最后苏墨阳赶人了。 不让任何人折磨她。 “她会醒的,老毛病了,大概七八天吧,就醒了。” “可这不符合常理。”十三摇着头,拼命地思考着他看过的书籍。 没有异常,人是不可能一睡七八天的。 他更倾向于她中了某种不知名的毒。 连他们都探测不出的毒。 那种麻痹经络的,或者......蛊。 他给友人写了一封信,却被告知,若是中蛊,筋脉必有异动。 大师兄说过,是毒,就会损害人体,查不出来也会有异常。 可,小谷主真的没有任何异常! 王婶说,天狗食日是大凶之兆,叶浅浅消灭了天瘟,把该死之人救活,又让村民躲过了灾荒,是逆天而行,她是为村民,为所有救过的人而被天惩罚了呀! 于是,村民自发出钱,建了一个生祠,里正带着人日日祈祷,烟香缭绕。 苏墨阳不信天狗食日,因为叶浅浅跟他说过了,那是一种普通的天象。 他信叶浅浅。 可他还是让人快马加鞭去了京城大安寺。 巧姐儿说,这种昏迷状态有可能是她嫂嫂讲过的植物人,认知能力完全丧失,无任何主动活动。 人体处于木僵状态,对外界刺激无任何意识反应,仅保留呼吸、营养代谢等最低级的生命功能。 这种情况就要亲近之人跟她多讲话,来唤醒她意识里的求生欲。 于是苏墨阳日夜不停地跟她讲话,直到讲得声带受损,肺腑吐血,被巧姐儿扎晕。 然后换成刘氏讲,巧姐儿讲,叶大明讲,董芳菲,李静,认识的人都来讲。 可是叶浅浅连睫毛都没动过。 苏墨阳似哭非哭,“那你到底在乎谁呢?我去给你找来。” 江熠! 对,是江熠! 他忽然福至心灵,如果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解释不了的,那江熠肯定比这个世间的人都明白! 他又派人去找江熠。 七八天就这么过去了。 人却还是没醒。 举试成绩送到了安阳,苏墨阳荣登榜首,第一名解元。 秦县令和常松带人敲锣打鼓来报信,很多外村的人都跟着凑热闹。 里正和村民代表苏家一起帮忙招待,发赏。 主角苏墨阳都没出面。 也幸亏常松和秦县令都不是外人,知道什么情况,只能暗暗感叹夫妻情深,期望叶浅浅赶快好起来。 要不然,苏墨阳怕是就此止步,不会再有心情往上走了。 栋梁之才,岂能就此毁掉。 常松进屋劝解一番,心疼他现在的模样。 可苏墨阳无心管任何事。 已经超过上次昏迷的时间,他几乎要疯了。 眼看着她瘦了,皮肤失了光泽,他惊惧异常,夜不能寐,就算睡过去,也总被噩梦惊醒。 陆良给叶浅浅输了葡萄糖,勉强维持身体的能量。 可叶浅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当时食甚来临,天空瞬间黑暗。 而她好像看到那黑暗中,由远及近冲过来一个什么东西,直到冲到眼前,才看清那是一块巨大的黑牌。 那个爷爷给的护身符,神医谷谷主令。 黑牌只是个幻影,冲过来就霍然消散了,而她的意识似乎同时也离开了身体,进入了一片梦境。 她又看到了爷爷。 还不是那么年迈,没有多少皱纹,精神饱满的爷爷。 看到他在大安寺的磕头石上,磕下一块石头。 悟空大师见了他。 他们谈论了很多奇怪的话。 神医谷会被灭族。 中原再无神医。 天瘟降临。 华夏大地几欲灭绝。 若要破局,需请一个天外之人。 叶浅浅像个看客一般,看着爷爷日夜雕刻着那块石头,终于雕刻成令牌的模样。 看着爷爷将他供奉于密室。 她还看到热闹又生机勃勃的神医谷。 药田肥沃,仆从众多,一群大大小小的师兄弟,她名义上的爹娘,还有哥哥。 一派祥和。 再后面,铁面铠甲军降临,神医谷火光漫天。 爷爷将三岁的孩童交给了年轻时候的叶大明。 他自己跑到了密室。 因为太过混乱,也没人关注天象。 其实那晚,是月全食。 令牌抓到手上的那一刻,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爷爷的身影消失。 画面一转,爷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一片山林。 那山林,便是叶浅浅从小生活的山村附近的那片林子! 叶浅浅睁大了眼睛。 她看到一个婴孩,被人丢弃在山林中的婴孩! 爷爷抱起了她。 “这就是命定之人吗?” “以后,你就叫叶浅浅吧。” “我养你长大,教你成材,望有朝一日,你能拯救苍生,让神医谷重现世间。” 小女孩慢慢长大,祖孙离开山村,去城里求学。 爷爷名声日益渐大,看病之人络绎不绝。 那个女孩,背着枯燥的医书,和爷爷相依为命般长大。 “原来我真的不是神医谷的血脉。” 叶浅浅喃喃自语言,泪流满面。 直到爷爷癌症病逝,将令牌挂到了她的脖子上。 他的目光,很平和,有欣慰,也有顺其自然,绝对没有任何不甘和祈求。 “他是爱我的,不是因为什么命定之人。” 这就是她的爷爷,真正的大爱之人,他临死都没有提及一句神医谷。 他把一切交给了老天。 交给叶浅浅自己选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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