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试结束那天,全家人都早早地等在考院门口。 过了午时,所有考生陆续出了考院,唯独不见苏墨阳出来。 出来的那些人很多都是互相搀扶着的,没一个脸色好看,还有一个一出来就顺着墙晕倒,被家人灌了些水抬着回家了。 刘氏担心苏墨阳是不是直接晕在里面了。 就见清屏带了几个府州衙役到了考院门口,不知给官役看了个什么牌子,然后进去了。 叶浅浅若有所思。 “娘,别急,不会有事。”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清屏就和苏墨阳一块儿出来了。 他背着大包袱,脸上带着倦色,不过看起来比其他人还好,在看到一家人时,低迷的眼神亮起来。 “相公!” "阳哥儿。" “大哥哥!” 一家人将他围住,叶浅浅打开水袋,递到他干裂的嘴边。 苏墨阳就着她的手喝了个痛快,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 然后嘴里又被巧姐儿塞了一颗棒棒糖。 “你们也没说来。”他很高兴。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来。” 叶浅浅先给他把脉,还好,他底子好,只是有些虚,还受了些寒气,休息两天就好。 苏墨阳微微退开些许:“身上脏,回家再说。” 叶浅浅也不管,扯着他胳膊又拽回来,“谁还嫌你了,上马车。” 她瞄了清屏一眼。 清屏低眉顺眼地站在身后,十足一个本分的丫鬟。 刘氏也说:“就是,回去洗个澡,让浅浅给你全身按摩一下,好好睡上一觉。” 什么按摩,婆婆说话也太随意了,指定是说给清屏听的。 苏墨阳捏捏叶浅浅的手背,目光却看着巧姐儿和刘氏,抿唇而笑。 他真的没想过一家人会来,一出门见到,满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原来有人等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回到家,叶浅浅才知道了他为什么迟迟不出来。 他被人扣住了,用抄袭作弊的名义。 不用想,也知是谁的手笔,那人又开始行动了,生怕他考上功名为父报仇。 之前,虽然顺藤摸瓜查到了些,但是证据不足,他在两个人中间不敢确定。 现在那人又出手,又有新线索了。 “所以说,清屏是二皇子派来帮你的?” 叶浅浅试探一下水温,帮他脱了外衫。 “是,我猜测他可能会来破坏,早与二皇子说好让他协助。” “嗯。” 叶浅浅把他剥干净,只剩下绣着一举得胜的红裤衩,后面还有个比着ye的手势。 好幼稚。 他还真穿上了。 “你,不出去吗?”苏墨阳又红了脸。 都老夫老妻了,还脸红啥呢?叶浅浅转过身。 “快洗吧,我这就出去。” 只是,听到苏墨阳入水之后,她又转了回来。 看着他蹲在桶里一动不动,背挺的笔直,线条绷的根根分明。 他知道她没走。 叶浅浅无声地笑了笑,把外衣脱了撸起袖子,从背后拿起水瓢舀水就浇到了他头上。 水哗啦啦地顺着他的俊脸往下流。 暖红了他的耳朵。 她又拿起巾帕环过脖颈擦拭他的颈胸。 苏墨阳缓缓地倚靠到桶壁上,长长的眼睫湿漉漉的半垂,有种任人欺负的柔弱感。 白嫩的小手扔了巾帕,用指尖细细搓洗。 “我,自己来,你跟我说说话就行。”男人呼吸频率加快了不少。 他握住那双没有任何章法的手,低低说道。 “说说话?行,我听清屏说,你进场时都是她准备的东西,衣物,吃食。” “清屏?”苏墨阳抬起眼睑,“不是啊,衣物是你给我早收拾好的,吃食,不是迟招准备的吗?” “哦,原来是这样。清屏还说,她是来给你做妾的。” “什么?” 苏墨阳猛地转过身,眼里迸出怒意。 “她真这么说?” 房顶上趴着偷听的清屏:“......” 下一秒,她的腿就被一颗石子击打,那力道几乎洞穿皮肉。 不远处的树上,是迟招冰冷的双眼。 清屏忍着疼一声不吭地下了房顶,也不敢再继续听了。 只是,她得赶紧跟叶浅浅解释清楚,千万别让苏公子记恨上。 “没说没说,骗你的,只是二皇子让这么一个大美人过来,让我很不理解。” 叶浅浅又将他身子转回去,继续擦背。 苏墨阳皱眉:“美吗?” “你眼睛又不瞎,看不到吗?” “没注意。” 苏墨阳想了一番,“他应该没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清屏能力强才被派过来吧。” 当然不是。 这个叶浅浅还是看得出的,所以就很奇怪。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是自己看上了人,有了私心,她的主子并不知道? 不过,这么个大美人,苏墨阳竟然无视? 哈哈! 她从背后揽住他的脖子,咬他泛红的耳垂。 “那我漂亮吗?” “漂亮。” “哪漂亮。” “都漂亮。” “敷衍,说到底哪漂亮。” 男人默默地一下下机械般搓洗着腰腹,慢慢说道:“眼睛,鼻子,嘴巴,脖子......”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叶浅浅松开他,站起身,“好啦,我不闹你了,天凉,快洗好,上床睡一觉。” “我说真的。” 苏墨阳回身一把拉住要转身的她,再强调:“真的哪里都好,你要我怎么说?” “知道啦知道啦,刚才逗你的,洗你的澡,我去给你热一碗姜粥,你喝了再睡。” “不是要给我洗的嘛。” 苏墨阳看着她走,失落地喃喃自语。 热好了粥,叶浅浅还要出去一趟,昨天选中了一套商铺,牙坊的人说,要等主家过来亲自谈。 她看着苏墨阳入了睡,才换了衣服打算出门。 清屏又冒出来,不解询问:“夫人今日还要出去吗?” “嗯。” “我有事儿跟夫人说。” “等我回来吧。” 十二和十三自然又要跟着去,叶浅浅也随他俩。 清屏真的不解了,还有什么事儿比自己男人重要呢,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寸步不离的守着吗? 那么有才气又俊美的男人,不值得她停下脚步吗? 什么信任,忠诚的,她心里根本就是不在乎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48/739798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