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浅浅苦苦寻找证据,半夜捧着律法书籍逐字研究,到头来,一场笑话。 走科考的学子,将来的官员,遇到危害时,不是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而是躲开律法,以暴制恶。 还是那句话,这操蛋的不公正的律法!让恶人逍遥法外,让正义得不到伸张。 要它何用? 叶浅浅知道,古往今来,有人利用法律的漏洞做过很多恶事,律法的健全也都是一次次的教训填补起来的。 就算这次衙门没有让恶人获刑,但陈二喜和程明的做法,也给世人敲响警钟。 多行不义必自毙。 也是给宝珠和程明奶奶伸冤了。 她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与白。 也认识到,天下道理是掌握在当权者手中的。 “苏墨阳,你以后做了官,能不能修改这律法,因为它不合理。” 这是叶浅浅第二次说这话了。 上一次是杜小兰因为身上没有伤,被认定没有反抗,就不存在奸,污,还要被扒掉裤子挨打。 虽然改动律法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就算皇上也不是说改就改,他就算做了官也...... 但苏墨阳还是点头答应。 只是他奇怪,一直以来,浅浅似乎就认定他能做官,而且话里话间,还是个大官? “若是我这次考不上呢?”他试探问。 “你能考上的。”笃定的语气。 “事情总有意外。” 叶浅浅刚想说什么,但一想,他考不上又怎么了,正说明她以前看的是野史,好事儿啊。 但再想,现在他已是二皇子的幕僚了,若无官身保障,更危险,还是当官吧。 “考不上过三年再考就是了,多大点事儿,早晚能考上。” 苏墨阳疑惑消逝,原来她只是对他的才学比较有信心,不是未卜先知啊。 叶浅浅拿出一张契纸,交给他。 “这是宝珠给程明买的房子,之前怕她娘发现,放在红婶儿那了,你给他吧,宝珠的丧事,我就不去了。” 叶浅浅没什么精神的又躺下来。 苏墨阳给她盖好被子,抚抚她的脸颊,又守着待了会儿,才出了门。 到了晚间,他回来了。 却是让叶浅浅跟他去参加程明和宝珠的婚礼。 “你说什么,婚礼还是葬礼?”叶浅浅以为耳朵听叉了。 “婚礼,他要和宝珠的尸身举行婚礼。” 苏墨阳说的清晰,目光沉痛。 叶浅浅失神:"也好,这是宝珠的心愿。" 婚礼的地方,就是宝珠买的那个院子。 程明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院子里张灯结彩。 也给宝珠和他奶奶换了喜庆的衣服。 凤冠霞帔,一样不少。 他也是笑着的。 “弟妹,今日是我们的大喜日子,笑一笑啊,宝珠一直都崇拜你这个嫂嫂,哦不,该跟着我喊弟妹了,你来她很开心。” 然后,他又叹道:“要是少凌在就好了,宝珠也很喜欢少凌,我的朋友,她都喜欢。” 苏墨阳先笑起来:"程明,恭喜,你心心念念的人娶到了。" 他奉上了礼物。 叶浅浅也跟着奉上一个小盒子:"这是单独给宝珠添妆的。" 里面放着的,是一串五彩珍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宝珠肯定会喜欢的,她啊,是个孩子,最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了。 “谢谢弟妹,你给宝珠打扮得很好,她很喜欢,奶奶,也很喜欢。” 程明越若无其事,叶浅浅越是哽地难受。 她真希望这是真的。 程明的奶奶和宝珠就躺在堂中,程明就按照规矩一丝不苟地拜了堂。 说到入洞房的时候,他声音明显变了变。 叶浅浅不解,直到后面听到了程明的哀哭。 拜完了堂,程明又与苏墨阳在院中喝了点酒。 还说:“如今我们三人,就少凌没有娶亲了,下次见了他,我要锤死他,哥哥的婚礼都不来参加。” 苏墨阳也想锤死他! 一去就杳无音讯,生死不知!连他爹都不知道他的去处! 真是让人...... 最后程明送客:“我想和宝珠好好待一晚,就不便让人打扰了。 还有,明日葬礼,都不用来。” 他说完,回了堂屋,跟他奶奶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抱起宝珠的尸体进了洞房。 因为怕尸身损坏,屋里没有加任何取暖的东西。 二月的安阳,很冷。 沁寒的风一吹,叶浅浅还是闻到了若有似无的尸臭味儿。 她不放心,想要知道程明在屋里要做什么。 他是不是还是介意宝珠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苏墨阳没办法,只能任命地跟着她躲在屋角,听自己的兄弟和......一个死人的墙角。 程明在后悔。 后悔宝珠说要为他买房子时,秉着可笑的骄傲拒绝了她。 后悔他一个大男人,总是让一个女孩子冲过来抱他。 后悔宝珠对他说生米煮成熟饭时,他训斥了她。 什么狗屁规矩礼仪,自尊自强,他都不该要。 他该抱她,亲她,强硬的对抗她的父母,把她早早地护在羽翼之下。 无数的后悔,无数的苦闷,皆在那一句句泣血的哭诉中。 从此,爱而不得。 苏墨阳倚在墙壁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明月变成了两个,三个,氤氲成片。 第二日,程明将他奶奶和宝珠下葬,宝珠的墓碑上刻的是程明之妻。 然后,把自家和宝珠家的房子一把火烧成灰烬。 听说,那两个死去邻居的家人扯着程明要让他赔两家钱。 程明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她们闭了嘴。 我可能会是第二个陈二喜。 当夜,其中一个邻居的婆娘,偷偷摸摸上山,在一棵大树底下挖东西时,被后面跟着的村民抓住。 里面是整个的银锭子,二十两! 村民当即就跑去报了官,在严刑敲打下,那婆娘终于招供,那就是唐家收买他们的钱财,另一个邻居家收的也是二十两。 可惜程明已经撤案私了,秦县令也就没有理由抓唐林。 把钱收公,将两个妇人各打三十大板,以做惩戒。 回村以后,两家也被村民所排斥,从此低着头做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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