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再次无力。 明明苏墨阳是她看上强嫁的,说明她爱色。 生意也做了一个又一个,说明她爱财。 怎么到他们这就油盐不进了呢! “啊,还有,我做饭,只是做给我们一家人吃的,你们的饭自己解决。”叶浅浅高声喊。 别一个个整的自作多情的。 兵士们好羞愧,抱柴的抱柴,淘米的淘米。 很快炊烟袅袅,香味儿扑鼻,土包上冒出了几个小脑袋。 十三治的那个小女孩带了好几个孩子过来。 叶浅浅将人哄了下来,都是家里已经死光了的小可怜。 真不知道村民是中了什么邪,怎么那么沉得住气呢,多等一天,都不知道多死多少人。 这几个孩子出来,也就再也进不了村了,不过,他们自己说了,宁愿睡在外面也不愿回家。 回家只有死人。 他们被安排在搭好的棚子里,接受治疗。 刘氏不放心,很快就从冯氏那边过来,悄悄地进了刘大民的棚子。 十三已经给刘大民换好了崭新的衣服,正在细心地为他清理指甲中的泥垢。 他目光专注,不带一丝嫌弃,睫毛轻闪,乖巧而纯净,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刘氏又想到她儿子。 这个孩子,看起来也不是那浪荡之徒,也许是她误会了。 “你叫什么名字?” 十三带着被打扰的微微讶异,抬头,见是刘氏。 有礼回应:“桑尘。” “桑尘,你几岁了?” “一十九。” 十九,就连年岁都跟儿子一样。 刘氏对他又和蔼了些。 “和我家儿子一般大,娶亲了吗?” "家中长辈已不在,无人张罗。" 他说话温温润润,不急不躁的,感觉就是涉世未深的少年,这话又应的音低,带着些许心酸。 刘氏更是一下子心软了。 再出来,她对十三的态度大变,带着他去吃饭。 师兄弟们皆是称奇。 叶浅浅炖了一锅萝卜排骨汤,条件有限,只是清炖,加了红枣,盐,姜片。 然而,做出来就是香,比酒楼里的还让人有食欲。 除了十三,师兄弟没人吃到。 刘氏给十三盛了一大碗,看得叶浅浅直挑眉。 "娘,你不要管别人,快吃。" “人家帮了大忙,应该的。” 刘氏眼睛红着,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些,又去了刘大民的屋子。 十三的汤,被老十和十二抢了一半。 “小谷主的手艺太好了!” “我尝尝。” 大师兄过来晚了,只剩一口碗底。 他也不嫌,喝了个干净。 喝完眼睛就红了。 跟师娘做得一模一样。 师父和老爷子就爱喝这一口。 难不成连厨艺也能遗传? 他和老八对视一眼,意念相通。 小谷主简直就是为光复神医谷所生,是不是真就是老爷子提早安排好的? 夜里,刘大民被拉走,冯氏精神好了,起来找不见人,二丫骗她说她爹病得重,送到城里白易大夫那了。 冯氏没有起疑心,毕竟她好得太快了,外甥媳妇儿真的有治病的良药。 她得去和村民说一说,让他们赶紧出来治病。 叶浅浅说不着急,好彻底了再说,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一天,大师兄几人在村落的四周见人就劝说,给他们分析情况,还免费送药进去,让症状轻的人先吃上,第二天就能有效果。 只有一个老婆婆要过来接药,但马上被自家儿子拖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单纯愚昧的问题了。 这简直是魔怔了。 冯氏心里记挂着帮过他们不少忙的好邻居,一时都等不得,天一亮竟然就跑回了村里。 二丫照顾着三丫,等看不见她的时候就猜到她回去了。 毕竟是回自己的家,她只担心冯氏的身体没好利索,却没想到其他。 村口突然又聚集了一大堆村民,他们神情激愤,比前日更加暴躁的挥舞着各种武器,而他们中间,还躺着一具尸体。 冯氏的尸体。 "娘——"二丫凄厉地喊叫一声。 这个爹死都在忍着没有坍塌的女孩终于崩溃了。 她不顾一切地往那冲,被叶浅浅一把拉回。 “我娘死了,我娘被他们害死了!我要杀了他们!” 村民中,领头的枯瘦青年大喊:“你娘不是我们害死的,是你们给她吃了致死的药!官府的人你也敢信,他们就是要诱骗你们出去然后杀死!” 叶浅浅目光冷冽如刀。 黑压压的一群人,大概是能爬起来的都来了,个个眼神嗜血,怒气冲霄,好像她们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很好,没救了。 入魔了。 她招手,唤人来。 “去喊谢大人过来,从刘家村开始。” 屠村,杀戮。 保全无辜的人。 但很快,小兵来传。 “谢大人和云守将昨日带人上山探查,一直未回。胡大夫和孟大夫也被村民偷袭,差点丧命。现在只有李大人那边还有一百多人,很快就到。” 阴谋。 绝对有阴谋。 这些村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昨天的几个孩子跑了出来,摇手证明。 “长水哥,官府不杀人,还给我们治病,给我们吃肉,我昨天还烧热,今天已经不烧了!” 几只箭突然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叶浅浅和大师兄他们面色大变,同时救人。 叶浅浅一手拉二丫,一手拉住身边的一个小孩子,翻身卧地。 几个师兄弟最先想的却是去护住叶浅浅,待看到她已经反应极快地躲开后再想到救其他人已经晚了。 那个喊话的小姑娘和另一个比较靠前的孩子,被一箭射穿! 村民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嚎叫:“官府杀人了——” 十三爬过来抱住那个小姑娘。 “十三哥哥......” "没事,哥哥会救你的,就是疼了些,别怕。" 他和十二一人抱着一个就冲进了棚子。 大师兄急声道:“小谷主,事情不对,咱们先离开。” 他也看出来了。 那箭不是从一个地方射出来的,也不是从村民中射出来的。 这是想让他们和村民起冲突。 可惜村民疯魔,都不会动脑子想一想,他们有什么理由要杀这些为他们说话的孩子。 “趁他们人少,咱们把这些人拖进村子,让他们也染病,看看他们会不会自己烧死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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