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再刺激的更傻了呢?”大师兄问。 “那也没办法,要是你能不让他再来打扰我,我也懒得再管。” 这个办法,大师兄也知道,但他不敢冒险。 十三现在只是孩子气了些,不像之前毫无理智地伤人,也认识他们,他觉得,好好养着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真没必要冒那个险。 只是现在,确实对小谷主造成了很大的干扰。 “好,我们好好看着十三,不让他再来打扰您。” “其实,天瘟的事也快结束了,城门开放,百草阁也开始陆续为百姓接种疫苗,最后排查完几个村子,估计官府就会出告示,这里不需要大夫了,几位,可以离开了。”叶浅浅在身后淡淡道。 大师兄轻声哄着十三,没有搭腔。 老七闷声回:“您知道,我们不会走的。” 叶浅浅转身回了房间,甩上了门。 “师娘......” 外面再次传来十三可怜兮兮的唤声。 “十三,跟大师兄走,你不是最爱听大师兄讲外面的事了吗?大师兄这次出去碰到一个很有趣的事......” “对啊,十三,你喜欢的那个会转圈的小木驴,八师兄学会了,明天就给你雕一个。” 随着说话声渐渐消失,叶浅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呀! 都怪苏墨阳,莫名其妙给她惹上了这麻烦。 叶浅浅以为现在至少能安静两天了,谁想到一大早开门,又看到了托着食物的十三。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等了多久了,头发丝还透着湿气。 “师娘,昨晚十三不对,惹您烦心了,请您不要生十三的气。” 他声音不安,眼神小心,抓着托盘的手,骨节泛白,无不透着紧张。 叶浅浅看向他身后。 几个师兄都躲在屋角,探头朝这边看着,目光带着祈求。 叶浅浅接过托盘。 “十三乖,师娘没有生气,但是你也长大了,以后不要总跟在师娘后边行吗?” “不行的师娘,师父已经走了,十三要保护您,还有师兄他们,我们不会让坏人欺负您的。” 叶浅浅一愣。 十三还知道他师父已经没了,那他的记忆就是停在神医谷出事后的那段时间。 可他怎么还觉得他师娘是活着的呢? 叶浅浅看着他的眼睛,“十三,你告诉师娘,你被人掳走,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十三疑惑的歪歪头,“师娘,您在说什么?” “师娘,您别害怕,十三会保护您的,十三会保护您的,十三......十三一定会保护您的......” 他忽然开始紧张,两只手相搅在一起,嘴巴一遍遍地重复,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而且,眼睛无意识地睁大,成串的泪往下落。 “十三要保护师娘,十三不要这么没用......” 叶浅浅赶紧打住他越来越不稳的情绪。 “好了十三,师娘知道了,这粥有点凉了,你能不能再给我热一下呢?” 十三马上被转移了情绪,开心地笑起来。 “好的师娘,十三这就去。” 他端着饭急急地去了厨房。 大师兄几人这才从墙角冒出来。 “不行啊,小谷主,我们一直阻止他见您,他好像就开始暴躁,似又要失智。” 叶浅浅摆摆手,“你们能不能再告诉我十三是怎么被人掳走的,又是怎么回来的,回来后又是什么样的表现?”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就由大师兄开始说。 “那时候,我带着几个师兄弟还有剩余的下人逃出神医谷,在路上依旧有朝廷的人和江湖上的人围追堵截,当然也有很多杏林同道帮忙。 有一次十三就掉了队,被那些人抓住了。我们寻了好几天都找不到人,后来,一个杏林同道来通知,说他从河里捞起一个带着神医谷嫡传弟子铃铛的孩子。 我们过去一看,正是十三,带回去后,过了五天他才醒过来,只是醒来就没了理智,像个疯子,见人就咬,摸到东西就刺。 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无法让他安静下来,下针刺穴也很快会醒来。 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会精力耗尽而死。 后来,只有八岁的十二就唱起了师娘经常唱的催眠曲。说也奇怪,十三马上就不闹了,像被人抽走了精神,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就恢复了正常,只是不记得自己被掳走的事儿了。 这几年,这事儿又发生过两次,都是受了刺激,唱了摇篮曲就恢复正常,只是这次,有点不一样。” 这一次,他没有失去理智,反而变成了孩童。 当然,唱摇篮曲也不管用了。 “他往后有没有做过噩梦?” 这事儿十二知道,他和十三小时候是一个房间睡的。 “做过几次,就是哭着喊师娘,大概一年之后吧,就没这现象了,大师兄说,他开始慢慢忘记师娘了。” 毕竟那时候十三太小了,慢慢忘记是很正常的。biqubao.com “很显然,他没有忘记,而是埋进了记忆深处,我还是觉得,他的病跟你们师娘有关。” “是你娘。”大师兄纠正。 叶浅浅没搭理,继续说:“用刺激疗法吧,咱们看着点,在他失控前,及时阻止,循序渐进,多刺激几次,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 神医谷的人,拿出去个个是神医,如今畏首畏尾的,让人笑话。” 说的也是。 大师兄回想,当年老爷子就说他缺点魄力,不如二师弟下药猛,但二师弟有点过猛。 说两人要是中和中和,那可完美了。 哎,可惜二师弟再没和他探讨的机会了。 “可行。”大师兄道,“这些年,十三一直怕水,那咱就从水开始。” 十三托着加热好的饭神情愉悦地过来了。 “师娘,饭好了,您趁热吃。” 叶浅浅慈爱一笑。 “好的,十三真乖,吃完饭陪师娘去河边走走。” 十三的脸一下子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48/7397978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