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年纪大的快不行了,还有药吗?今天陆大夫送来的青霉素已经用完了!” 跑进来的大夫姓段,是今年刚考了行医证的小年轻,心肠软,这几日负责照顾重症的那些人。 “怎么会用得这么快!” “那几人病得严重,我就每人多用了一瓶。” “你......你怎么这么糊涂!我不是告诉你,别给她们用青霉素,用温和的药慢慢养的嘛!你真是......” 叶浅浅快要气死。 但看小段那无辜忧心的脸,又不忍心苛责。 当时那么多大夫,没人愿意去重症区,是他站了出来。 “我问你,谁给你的药?” “我,我自己掏钱,买了,买了刘大夫手里的。” “很好,很好。”叶浅浅咬牙切齿地点头,“一个蠢,一个贪,段阳,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给那些人青霉素吗?” “为什么?”段阳睁着愚蠢的大眼问。 那些人太可怜了,也太痛苦了,他们哀求,呻吟,哭泣。 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他们等待死亡吗? 叶浅浅目光也露出沉痛。 “因为,他们已经没救了。” “他们的内脏已经腐烂发臭,你闻不到气味吗?” “你用再多的青霉素,都救不回来的,他们现在,只能等死,我给他们配的药,里面加了乌草,就是为了让他们多昏睡,少一些痛苦。” “你自以为心肠好,不愿意让病人死,但相反,你是在害人知道吗?若这是在战场,你就是违抗军令,是要当场处死的!” “不明白?你知道青霉素制作有多艰难吗?一天只能做出十几瓶!而每一瓶都要用在钢刃上的,今日的全都用光了,你告诉我,若是再有感染的送进来,拿什么去治! 你为了必死之人,害了尚有生机之人。你说,你是不是在害人! 做大夫,心肠好很重要,但在特殊时期,心肠好只会坏事!现在更需要的是权衡利弊!” 叶浅浅是看他还算可塑之才的份上才跟他说这么多。 她说完,就看到段阳泪光闪闪,愧疚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温补的药里掺了乌草。 可惜他没明白叶大夫的苦心,不敢给那些病人多喝,以至于他们那么痛苦,清醒的面对死亡。 想明白了后,他也觉得自己不光蠢,还小人之心。 对叶浅浅深鞠一躬,跑了出去。 叶浅浅回头对着跟棍子一样杵在这的师兄弟六人不耐道:“你们还有何事?不去帮忙吗?” 这些人,眼睛又开始冒金光了,到底是在贪她身上的什么呢? 十三温温一笑。 “叶大夫,我们师门其实一直在研制天瘟的解决办法,虽然没有研制出有效药方,但是,却研制出了提前预防的法子,若叶大夫需要,我们可以拿出药方。” 哦,这倒厉害了。 看来大燕的医术没想象的那般落后,还是有能人的。 “需要我用什么交换?” “看您说的,都是为了救治百姓,药方是我们师门奉献的。” 叶浅浅因为刚才,已经是对这几个人起了疑心,当然不像之前一样毫无芥蒂。 就是十三这个有点小奶狗气质的,现在也觉得像个奸诈的小狐狸。 “叶大夫稍等。” 十三出门,很快拿着一张纸进来,交给了叶浅浅。 上面果然写了一副方子。 只不过,这一副方子,用药昂贵得很,大面积用于百姓身上,不太现实。 “叶大夫,我们师兄弟几人对您的医术很是钦佩,待天瘟解决后,可否邀请您去我们师门做客?” 此话一出,几位师兄在心里齐齐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十三聪明。 想到请君入瓮这一招。 小谷主到了他们的地盘,可就不好走啦! 可惜,叶浅浅淡淡一笑,就拒绝了。 笑话,他们连师门名号都不报,谁敢去? 万一把她拐到深山老林,强制她留在他们师门,为他们免费打工怎么办? “真可惜,你们这药方,也就有钱人吃得起,其实我已经培养出了预防的药物,现在正在试验剂量,这样的瘟疫,做防疫很简单,那就是制作疫苗。 从病人体内提取病毒,将其分离,灭活,注入动物体内,变异,让其致病率下降,直到其致病力和促进人体产生免疫能力达到平衡。 此时的病毒,就是疫苗株,灭活处理后制作成疫苗,就可以注入人体内了。” 六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听不懂! 大师兄努力消化后问:“您说的,是以毒攻毒?” “预防自然是往健康人身上下药,哪来的毒,这是我们中华派研制出来的对抗疫病的办法,对任何疫病都适用,你们门派,到底落后些。” 叶浅浅说完,施施然走了。 六个兄弟炸了锅。 “大师兄,真的有中华派!我一句都没听懂。” “怎么办?这怎么行呢,她可是神医谷的谷主,这中华派万一不放人......” “别慌别慌,我去找叶老爷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 "公子,夫人出来了,心情......很好,是笑着的。" “夫人又去看别的病人去了。” “夫人给病人唱了首歌。” “夫人教训了几个大夫。” “那个小白脸又跟到夫人身边了。” ...... 有人一整天的脸都是黑的。 还摔了一只药碗。 临近傍晚,还未曾见到想见的人影时。 苦等一天的人终于放下倔强。 “告诉夫人,我病情加重。” ...... 叶浅浅着急忙慌的过来,却被一个小兵拦在外头。 “苏公子说,您别进去了,怕染了病气。” “给我让开!” “叶大夫,您还是别进去了,万一真染上了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凉拌!夫妻一体,生死相随没听过?” 小兵被感动得不行,但又迟疑道:“可您若生病了,那些病人怎么办?” “嘿!别人哪有我相公重要!你让不让开,不让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让让让!您快请进!苏公子一直没吃饭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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