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名医白易都听从叶浅浅的指挥,其他的大夫还有什么理由不听话的。 白易和陆良被安排去了大杂院。 制药是最关键的一步,她只用信任且靠谱的人。 白易,陆良,巧姐儿,还有孟平。 两人走后,县衙又进来了几个人。 “我们师兄弟几人游历安阳,谁成想现在出不去了,那干脆就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听从叶大夫的安排。” 这几人气质不俗,都很年轻,叶浅浅猜可能是哪个医门的弟子,但他们都没有带行医证。 她考察了几个医术上的问题,几人都对答如流,还会举例,可见都是有经验的。 “行,我现在就安排一下大家的任务。” 一场抗疫大战在安阳城如火如荼地展开。 兵士十人一组,分一个大夫,负责一个区域的盘查。 不出所料,赵小进居住的附近,查出了好多天瘟病人。 这里就是源头! 而赵小进的娘,已经出现全身腐烂的情况,离死差不多了。 还有同住一个胡同的邻居,几乎全都染上了。 在赵小进家,细心的胡大夫还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物件。 一件戎狄人的衣物。 据赵小进讲,衣物是他娘在家门口捡的。 这和百年前天瘟传入大燕的方式一模一样,又是戎狄人的阴谋! 与此同时,几个捕头在县衙大牢一角终于找到了失踪有些日子的厉捕头。 据他所说,是偷听到了刘俣和闫世增要陷害叶浅浅的计划。 就是假意弄些病气,造成染了天瘟的假象,然后引导人去百草阁,把孟平和叶浅浅一块儿处死。 很显然,刘俣也被骗了,闫世增弄的是真的。 他与戎狄人有勾结! “闫世增到底是什么人?”叶浅浅问。 厉捕头摇头,“不知,他十年前落户安阳,开了医馆,后来与刘俣勾结在一处,做了不少恶事。” “我马上通知京城,对此人进行通缉。”谢五郎道。 “叶大夫......”一个温温软软的声音插进来。 十三那张清秀俊雅的脸出现在叶浅浅身后。 谢五郎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这个小子随时随刻出现呢? “叶大夫,那些人闹事了,他们不同意把人送到女学隔离,与兵将起了冲突。” 那些人,就是指赵小进周围的那些带了症状的患者。 现在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那些兵将不是来查奸细,而是在查天瘟,他们肯定是被认作天瘟了。 带到女学肯定要被烧死了。 尽管赵小进和四哥帮着拼命解释,但这些人都不听。 “我去看看。” 叶浅浅刚要走,也觉察出什么,“你怎么成传信的了?没其他事干了?” “有,还要负责您的身体,我大师兄说,现在安阳谁都可以倒下,唯独您不能,我医术还不错,他让我多多照顾您。” 十三目光清澈,语气真诚,并不让人反感。 但就觉得有点奇怪。 这师兄弟几个素质都很高,医术也很好,哪个医门人家不说,但一看也知道不普通。 能来帮忙就不错了,还这么尽心尽力? “你看到我相公了吗?” “早上看到了,他与几个同窗在讨论学问。” 讨论学问? 不是和李知府带人出城去村子查访了吗? 叶浅浅不过是疑惑了一瞬,就没多想了。 两人边走边说话。 “十三,你们出来游历是怎么选人的?你不是最小的吗,按理应该是轮不到你的吧? 难道是按照医术高低来的?” “不是。”十三轻轻说。 “以前遭祸,其他师兄弟都不在了。” 如今只剩下大师兄,七,八,十,十二,和他。 叶浅浅“啊”了一声。 没想到是这样。 那不就是少了七个? “师父师娘也不在了,不过我们还有一个小师妹流落在外,我们几个出来游历,也是为了找她。” "是吗?你跟我说说你们师妹长得什么模样,我绘图不错,可以根据你的描述画出来。" 十三突然站住,清澈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叶浅浅。 “真的,相信我,我绘制的图,没有十分像,也有九分半。”叶浅浅对他坚定点头。 “我不知道,她丢失的时候只有三岁,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但是肯定很漂亮,因为我们师娘就很漂亮。也一定很善良,因为我们师父最是心善。” 漂亮,善良。 那活不长。 估计这个人早就没了吧。 叶浅浅叹了一声,有些同情。 “慢慢找吧,说不定哪天就找到了呢?奇迹喜欢降临在善良的人身上。” “叶大夫,您是女子,应该明白女子的心思。设想一下,如果您就是我们的小师妹,多年未见,不知道有我们这样一群师兄,我们冒然出现,您会讨厌我们,赶我们走吗?” “就算没见过,那也不是仇人,用得着讨厌吗?何况你们挺好的呀,一个个的都很优秀。这么一想,做你们的小师妹可真幸福,一下子多了六个哥哥。” 啧啧,可惜命不好,那么小就失踪了,在这种世道,还不知道沦落到哪去了。 十三的声音蓦然紧张:“那您会跟我们走吗?” 叶浅浅心中升起奇异的感觉,还没回答,前头就传来一声喊。 “姐!” 叶浅浅循声望去,就看见叶城城像一棵骄傲的小白杨站在那里,脸有点臭。 “干嘛?谁欠你钱了?” 叶城城瞅了十三一眼,嫌弃道:“你天天跑这跑那,累死累活的,对抗天瘟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让那些官府的人做就是,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嫁人了,心里能不能多想想自己的夫君?” 哎呦,这臭小子,还一本正经教训起她来了! “咋?你姐夫给你钱了你替他这么说话,我们天天晚上搂一块儿睡觉还得跟你说一声是不是?” 叶城城涨红了脸。 “真没法说你,一点女孩子的温婉都没有。” “你去问你姐夫看我温婉不温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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