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阳回书院,最高兴的就是风少凌了,马上接过包袱,不让他自己拿。 他住的书舍总共有四人,程明,闵玉堂,还有另外一个叫李昌的。 风少凌和程明帮忙整理被褥,李昌性格孤僻,不怎么与人打交道,对苏墨阳点点头,拿着书便出去了。 苏墨阳发现闵玉堂的位置是空的,神色一怔,若有所思。 程明见此,淡声道:“趋吉避凶是人本性使然,他身后还有妻儿一大家子,也不能强求。” “你呢?” “我?”程明勾唇一笑:"我自小胆大,人送外号,程大胆,最不怕那些牛鬼蛇神。" 风少凌怪叫一声:“那我就是风大仙,专治牛鬼蛇神。” “墨阳,你呢?” 两人同时看向苏墨阳。 “我,是苏三尺,专门斩杀牛鬼蛇神。”苏墨阳声音透着冷厉。 然后看向两位同窗兼挚友:“从今以后,咱们就是打鬼三人组。” “对,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灭他个断子绝孙!” 三个少年,风华正茂,有不畏豺狼恶犬的胆气,也有世间最干净纯粹的情义。 苏墨阳露出微笑。 前方艰难,但他身边,有佳妻,有挚友,足够给他击碎一切的勇气。 李昌又抱着书回来了,敲敲门传话:“苏墨阳,院长找你。” 风少凌撇撇嘴,刚回来院长就找,墨阳可真是个香饽饽,怪不得那些不要脸地嫉妒他。 苏墨阳道了声谢,打开包袱,拿出一罐肉酱。 “这是什么?” 风少凌鼻子嗅了嗅,“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好啊苏墨阳,你是不是我兄弟,有好吃的不告诉我。” 苏墨阳无奈:“这是给院长和夫子的,里面还有小酥肉,等午饭时间,你不回家的话就在这吃。” 风少凌这才满意了。 捏着下巴瞅着空了的床位,心里想着是不是跟老爹说说,他搬进书院来住? 苏墨阳去了常松的独立书舍。 “院长。” “这是学生娘子做的蘑菇肉酱,十分下饭,学生往日得您照顾,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给您饭桌上添个吃食。” 常松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看着他捧着的陶罐,并不在意:“少来这个,你身体可大好了?” “谢院长关心,已经无碍。” 常松端详了一下,少年气质卓然,不卑不亢,目光坚韧,头上仅插着一根木钗,却也大气从容,风采不减。 越来越出色了。 心下满意,暗自点头。m.biqubao.com “那就好。” 常松从上锁的书柜中拿出一封信来,“把门关好。” 苏墨阳关好门后,郑重地接过那封信,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纸。 上面只寥寥几句,却是让他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这将关乎他以后的命运。 这是起点,也或许是结束。 “我给你三天时间。” 常松低声慎重交代:“这份答辩,你定要拿出所有的精力应对。” “答好了,可直达,天听。” 苏墨阳心头一震,原以为只是贵人的考验,却不料...... 这机会如天降悬梯。 若抓住。 从此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是,学生定竭尽全力。” 两人又低语几句,常松就挥挥手让他去上课,状态十分萎靡,连素日纤尘不染的白衣也带了褶皱。 “院长因何事烦忧?”苏墨阳关切询问一句。 常松本不欲多说,可想到什么,还是开口:“白老不辞而别,到处寻不到人,他近日可去过你家?” 苏墨阳摇头:“并不曾去过。” “哎,家母日日腰痛难忍,白老又不见踪影,大儿在京城找了御医方年朔,开的方子吃了半月也不见效,实在是烦闷。” “可是上次白老询问过陆叔的石淋之症?” “正是。” “学生抽时间回家一趟,再询问一下陆叔,他虽医术不显,但有时用药偏奇,效果很不错,或许有办法缓解太师母的病症。” 实际上是询问浅浅能不能治。 常松不知,想到陆良上次的说法,好像没什么特别,因此也不抱什么希望。 “你还是把心思用在答辩上,这个至关重要。” “是,学生记下了。” 答辩重要,但苏墨阳心里也记下了这事。 他走后,常松就打算小憩一下,谁知刚躺下,一股浓郁的香味就不断地往鼻子里钻。 一晚上没睡好,当然也没吃什么东西,他确实饿了。 这是个啥吃食,还用罐子盛着? 墨阳说是他娘子做的,他那个娘子,厨艺倒真是不错。 打开陶罐,味道更香了,口齿生津。 常松尝了一口就停不下了,最后,跑去伙房拿了几个大白馒头,就着肉酱一口气吃完,撑得都堵到了嗓子眼。 他也没心思睡觉了,抱着陶罐就回家。 老母亲因病多日食不下咽,瘦的不成样子,看看这个吃食能不能让她多少吃点。 ...... 叶浅浅今天丢了个大人,幸亏苏墨阳已经回了书院,这一走至少半个月不用见,她又开心了。 现在这张大床全是她的了! 将沾了污血的褥单被子全换上新的,又清理一下自己,换好衣服,她又躺在床上滚了几圈。 真爽! 不过,鉴于这月事条的不靠谱,她不敢瞎折腾,赶紧爬起来。 找出一块细软的棉布,掏了草木灰,又在表层垫了草纸,粗手粗脚的缝制了几个大的月事带。 这样晚上也不怕了。 做好以后,她去洗褥单,谁知道木盆不见了。 巧姐儿说是娘端着去河边洗去了。 “娘说,嫂嫂现在不能沾凉水的。” “娘还给你熬了红枣姜水,让你喝上一碗。” “啊?哦,哎——” 叶浅浅脸红,又觉得暖意融融。 刘氏真是个好婆婆,亲娘也就这样了吧。 她喝了大枣姜水,跑猪栏看了看元宝,元宝在慢悠悠的吃食,无精打采的样子。 但是那里却没有发炎的迹象。 看来小手术成功,过几天元宝就能适应了。 然后多吃猛长,卖个好价钱。 “巧姐儿,别收拾药了,走,嫂嫂带你进城。” “啊?嫂嫂,娘不是说你这几天劳累,要多休息?” “不累了!” 她现在精神好的很,多赚钱让苏家过上好日子! 林哥儿在屋里想哭,他也想出去啊啊啊啊!嫂嫂是不是有点偏心啊! 叶浅浅带着巧姐儿到了村口,只有田不缺的牛车在,田有道客人多,时间晚了根本坐不上。 “阳,哥儿,媳妇,你为啥不愿,坐我,车了?” 田不缺跟个孩子一样撅着嘴,眼神带着委屈。 这好几次了,她都是坐叔叔的车,他喊她都没喊过来。 “呃,没有啊,这不是来坐了嘛!” 田不缺看着傻,心里才没那么傻,不是那么好糊弄。 “以后,一直,坐我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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