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你上次说的是真的?叶氏真的变好了?” “那当然,先前那是对村子没适应,现在不知道多孝顺。” 王婶摩挲着刘氏的衣服,艳羡不已。 “好料子,确实是好料子,得穿好几年破不了。” 又有相熟的妇人出现在去银锁家的路上。 刘氏声音有点高:“不光给我买,还给俩孩子和阳哥儿都买的,就是没给自己买,你不知道,晚上给我按摩,揉腰,给巧姐儿扎辫子,现在巧姐儿天天粘着她.....” "哎哟,那阳哥儿呢,是不是也稀罕她了......" “那个小子啊,那可不......” 妇人们也纷纷加入,一路高昂,惊奇又八卦地打听着。 ...... 这边苏墨阳与叶浅浅正商量怎么感谢山上的猎户。 先前叶浅浅以为那猎户是与苏墨阳相识,所以才出手相救,现在才知道,二人并不认识。 猎户是半年前来到落霞村的,并不与村民打交道,一个人住在山上,独来独往。 连名字都没人知道。 救命之恩不是小事。 苏墨阳早就想过这事,猎户每日打猎,弓箭必不可少,他打算去城里弓器铺挑选一套好些的作为答谢礼。 其他的,他也不知再送些什么,因此询问叶浅浅的意见。 “独来独往的猎人,嗯,肯定吃穿都没人管,可以送身衣物,再送点吃的,肉食想必是不缺的,送点别的,还有打猎容易受伤,送点金疮药之类。” 苏墨阳点头,很合理。 “其实他最缺一个媳妇儿,有了媳妇,别的就都有了,哈哈,要不见了你就问,猎户大哥,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等会儿给你送来。” 说完,叶浅浅自己“咯咯咯”地笑起来。 又不正经了。 苏墨阳好像已经习惯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不过,我看那猎户不像个普通人,说不定是哪个大将军来隐居的,哎,有没有传闻 什么战神的,突然失踪或者死了的?” “你想的真多!没有!大燕都多少年不打仗了。” 叶浅浅耸耸肩:“好吧。” “那你再养两天去吧,我现在就要去山上一趟,林哥儿喝的药缺了一种,我去山上找一找。” 其实就是再取些蛇毒。 “浅浅。”苏墨阳深深地看着她。 “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对我们一家这么好?” 掏心掏肺的好,不求回报的好。 可她不喜欢他,总想着和离,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对他的家人这么上心呢? 他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毫不相干的人好。 这些日子他也了解了,她心善却有度。 所以,总应该有个原因吧? “我当你们是亲人呀?” 叶浅浅避开那双洞察力太强的眼睛,若无其事地解释:“以前我做了些荒唐事,让你们在村里名声受损,现在弥补一下也是应该的,何况你们对我也好,我不过是投桃报李。” 这也解释得通,但—— “那你为什么不想一直在这个家待下去呢?” “我......我其实......突然不想与人成亲了,不是你不好,你很好,真的。” 叶浅浅对上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你以后,会有很好的姻缘,鹏程万里,乘风破浪,一点点实现你的理想与抱负。 而我不过是你人生旅途中很小的一段插曲,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个过客。 这段姻缘原本就是我强求来的,其实真的不合适。你如今是龙困浅滩,只待一日乘风扶摇直上,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商户之女。 且我现在想明白了,也想去走一走另外一种人生道路,不想把自己困在深宅内院。所以,希望待你开云见日之时,咱们能好聚好散。” 她头一次说得这么明白。 或许以前苏墨阳还抱着考中之后,她会舍不得离开的想法。 现在却是全明白了。 他走的越高,她会跑得越快。 而且,他也知道,她不是时下那些妇人,她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很精彩。 她独立,聪明,自信,不需要依附一个男人。 苏墨阳胸口发闷,然他却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事实上,他十分执拗,认定了某种东西,就会拼尽全力,不声不响地朝着目标前进。 只要她心里不是存了别人就好。 存了别人也没关系,他会一点点把别人挤掉。 她不想困在后院,也没人困她,她想行医,与人做买卖都行。 她以后就会知道。 只有他,只有苏家,是她最适合待的地方。 “你上山小心点,别走得太远。”他嘱咐。 刚才的话题就这么掠过。 叶浅浅叹了口气,觉得苏墨阳这小子委实有点难缠。 和离这事,从来就没给个准话。 不管了,离他高中还早着呢! 先留在苏家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再说。 拿了上次用的木叉,叶浅浅去找了刘氏的一件破旧外衣,背上竹篓就上了山。 一路顺着又挖了好多常见的药草,还捡了点白菇,碰到了一只野鸡没抓到。 见篓子满了,她放到一边,将身上抹好七叶草后,开始用木叉拨草丛。 按照上次的方法,一连抓了两条白眉腹蛇,不过就在发现第三条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那是一条原矛头蝮蛇,是个稀有品种,在现代几乎要绝迹了,药用价值很高。 但是这蛇攻击性极强,有颊窝,颊窝带一种热感应器,能精确捕捉人的位置,不像白眉腹蛇那么好抓。 叶浅浅屏息,并不害怕。 这蛇和白眉腹蛇是亲戚,能用同一种抗毒血清解毒,换言之,她有解药。 叶浅浅慢慢举起木叉,蛇头随着摆动。 只是,下一刻,一根利箭风驰电掣,从叶浅浅的身边呼啸而过。 与一跃而起的原矛头蝮蛇在空中相撞。 利箭继续前进,直到钉在后面的大树上。 蛇头被钉了个稀巴烂。 魁梧的猎户一跃落在叶浅浅的身边。 犀利精硕的虎目看着她:“没事吧?” “没事。” 就是毒液没法取了,有点可惜。 见她依旧镇定,小脸变都没变,猎户露出满意的神色。 头上没有半点饰品,穿了一件灰扑扑的衣服,手臂涂抹了七叶草防身。 这个女子,十分合他胃口。 这都好几天了,那个秀才是不是已经死了? 真可惜。 可怜了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守活寡,一个人上山挖菜,还差点被毒蛇咬死。 她婆家也不宽裕,一家子以后怎么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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