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们打了起来,可是我太小了,很快被摁在地上。” “巧姐儿哇哇地哭,那些乞丐......那些乞丐竟然商讨着要吃了巧姐儿!” 苏墨阳的声音发起颤来。 显然是对那场景依旧心怀怒气或恐惧。 他扭着头,叶浅浅见他闭上眼睛,手臂有青筋浮起。 叶浅浅震惊,又觉得心疼的厉害,这个少年,竟然经历过这么多苦难。 难怪他总是板着脸,不轻易笑。 她忍不住坐到床上,握住了他攥得发抖的手。 苏墨阳渐渐松开了拳头。 “多亏少凌来了,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喊着捕快来了,吓跑了那些乞丐,还给我留下了一包糕点和药。” “我记得他大骂乞丐的声音,也记得他穿得富贵的模样,与我云泥之别。” “第二次,是三年后,我冒着大雨在济世堂外求药,亲眼目睹济世堂的人把去讨说法的家属毒哑了,他们发现了我,我意识到不妙就跑,钻进了一辆马车。” “是少凌的马车,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每一次和他见面,我总是在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因此,就算见了两次,他依旧辨不出我的模样。” “直到我进了万博书院,与他做了同窗,成了挚友。” “他并不记得以前救了我两次的事,我也并未提起。可我是不会忘的,若有一天,他有危险,我想,就算舍掉这条命,也会护着他的。” 苏墨阳终于扭正了头,定定地看着叶浅浅。 可你们以后或许会成为敌人。 叶浅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少年情谊总是热烈又真挚的,以后的变化现在说出来谁又会信呢? 风少凌,会变的啊! 叶浅浅只想着二人故事里的走向,没有发现苏墨阳眼中的紧张。 也没有发现,二人的手已经悄悄翻转,换成他握住她的。 等叶浅浅回过神来,天已经暗了,屋里有些发昏。 她翻手对苏墨阳拍了拍,看着他认真道:“常言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苏墨阳,你以后的人生,必定繁花似锦,一片坦途。” 她站起身,将蜡烛点上。 苏墨阳的目光尾随着,竟有了罕见的脆弱。 所以,你会陪着我吗? ...... 年轻恢复得就是快,晚上苏墨阳喝了一碗红糖粥,吃了两个鸡蛋,叶浅浅扶着他又走了两圈,预防肠道黏连。 很明显,他没那么吃力了,只头一晚发了一次烧,身体素质还不错。 就是方便的时候他死活不让叶浅浅来了,把林哥儿叫了进来。 读书人就是要脸面。 两人中间的帘子撤下了,尽管叶浅浅心够大,也还是觉得怪怪的。 先前有布帘遮挡,像是两张床,现在一扭头,正对一个美男。 而且,她睡觉好像不太老实来着。 "要是我晚上挤到了你,你一定要叫醒我,叫不醒的话,就打我一巴掌。" 打一巴掌。 怎么......可能? 她脸嫩得跟豆腐似的,还不马上肿起来。 “先说好,叫不醒才打哦,别上来就打。” “哦。” 苏墨阳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双手交叠在上腹。 这是叶浅浅见过的最听话的病人了,也不知道他怎么维持这一个姿势一整天的。 叶浅浅睡的时候也保持了这个姿势。 可惜,注定不能长久。 她又伸胳膊蹬腿地在梦里骂人了。 不,是骂鬼。 那只鬼又来了! 苏墨阳紧张极了,他看异闻录上说,有人元神出窍,在梦里与鬼怪打斗,若是斗不过鬼怪,元神被杀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怎么助她? 鬼是不是怕阳气,他渡她点阳气? 还是叫醒她? 苏墨阳踌躇不决,就听到叶浅浅骂完一通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咦?你可以找我爷爷救你啊,他可是不外传的神医,**首长都秘密来求过医呢!” 好像气氛没那么紧张了,苏墨阳放松了些。 “你家不是有钱吗?你托梦给你家人,让他们给我爷爷烧点东西。” “嗯,烧个大型中医院,多烧点大夫,别累着他老人家,哦,还有青梅酒,我爷爷爱喝,还要做饭的阿姨,我爷爷爱吃徽州菜。” “叫什么?哦,他叫子桑若谷,拉风吧?” “我他妈跟我娘姓不行啊,你再啰嗦信不信......” 苏墨阳震住了,后面她又说了什么他也没心思听了。 子桑若谷,神医谷老谷主,确实是叶浅浅的亲爷爷。 可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一个外来的异魂吗? 难道,难道他一直弄错了,她其实真的是原来的叶浅浅! 可这也不对,叶浅浅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神医谷都被灭族了,她从哪里见过她爷爷? 同名同姓?子桑姓氏本就稀少,不可能的。 苏墨阳的脑子彻底混乱了。 叶浅浅却安安稳稳地睡了。 第二天叶浅浅压根也没注意到苏墨阳看她的目光有点异常,她早早的就跑到了山上挖了一筐草药回来,照样交给林哥儿和巧姐儿收拾。 地里的活忙完了,刘氏想起自己的心愿,还有家里现在面临的危险,打算先去城隍庙烧个香,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 叶浅浅交给她一个小瓶,里面放着两颗药。m.biqubao.com “娘,这一颗棕色的是迷药,捏碎就会飘散在空中,用的时候你自己屏住呼吸,这颗红色的,是毒药,若遇到危险真是没办法了,你就吞下,会瞬间吐血造成短时间的假死现象,之后再伺机逃脱。” “您小心些收好,以防万一。” 叶浅浅目前也就做出了这两种,谁知道土匪会不会暗自再下杀手,她们也不可能不出门子。 “我和你王婶她们一块儿,那些人应该不会这么猖狂吧?”刘氏拿着药,手都有点抖。 她就是个普通本分的妇人,哪里碰过这种东西。 “防着点好,真遇到你也能有逃跑的机会,你想想相公那天不就是在官道上被刺的吗?娘,如果遇到土匪,别怕,也别心软,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刘氏听到儿子被刺就已经变了脸色,怒恨瞬间大过了怕意。 对,如果遇到她绝不能心软,杀了土匪又不会犯法,还能到衙门领赏钱呢! 苏墨阳撑着一根棍子出现在房门口。 “大哥,你要如厕吗?我扶你。”巧姐儿眼尖地跑上前。 刘氏假意斥责:“巧姐儿一边儿去,这是你嫂嫂的活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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