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初伏,烈日炎炎。 路边大树底下,七八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在乘凉。 还有孩童在一旁追逐打闹。 叶浅浅感叹,父母早逝,养大她的爷爷也在三年前去了。 那个世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就是最后那个病人没有救成,希望他能平安熬过吧! 小娃们看见叶浅浅过来,一股脑的躲在了大人身后。 妇人眼里全都带上了鄙夷和厌恶。 “一天都不带消停的,好好的秀才哥儿都被一坨牛粪糟践了!” “这种好吃懒做的,早晚要被阳哥儿休掉。” “老苏家真倒霉,娶了个祖宗回家!刘氏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这又摊上这么个儿媳妇。” “当初还不如娶了小兰呢,又能干又孝顺,长得也好看。” “快别说了,回头再跑人家小兰那骂,还让不让小兰做人了。” ...... 原主这是以一己之力,得罪了整个落霞村的妇女啊! 叶浅浅回头,一脸灿笑:“婶子们,我都听到了哦!” “阳哥媳妇儿,你可别当真,人家小兰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别跑去乱说。” 一个精瘦的老太太赶紧说。 老太太是个孤寡,大家都叫她李婶。 早些年死了丈夫,仅有的儿子,十年前也被熊瞎子咬死了。 而杜小兰的娘,也是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从外乡落户在这的,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活。 寡妇和寡妇之间,特别容易产生友情,所以两家走的近。 她担心阳哥媳妇会去找小兰的麻烦。 “没事,我不生气,以前都是我不懂事,现在给你们道歉,对不起啦!” 叶浅浅一个九十度的弯腰,说完不再理会议论声。 走在路上,叶浅浅做出一个决定:和离。 本来她就和苏墨阳没关系,在书中也是个炮灰女配。 人家有自己的正缘在,苏家大概巴不得她赶紧滚。 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之前原主去书院找苏墨阳闹腾,闹得二人未同房的事人尽皆知。 有心怀不轨的人找到她。说有一种秘药,吃下后,再冷漠的夫妻都能变得恩爱。 她傻乎乎的信了。 拿出自己剩下的80两嫁妆银子,又被怂恿,去找放印子钱的借了20两。 结果药还没见到,讨债的已经放话,要收钱了。 印子钱能敢碰吗?说不定已经翻了好几翻。 现在的苏家哪里还有钱? 公公七年前意外身死,婆婆一人拉扯着三个孩子活得艰难。 家里能当的东西早就当了,真的是家徒四壁。 也幸亏苏墨阳争气,被书院院长看中,免了束脩,这才能坚持到现在。 叶浅浅做的这些业障,可别再连累人家了。 趁着大恶未成,赶紧离开。 和离之后,她可以先回叶家。 反正叶员外疼闺女,几十两银子也只是个小钱,就让他来还,谁让他教女不严呢! 替女还债,天经地义。 至于以后,她再做其他打算。 这个时代,女医也多的是。 凭着一身过硬的医术,她也不会一直待在叶家就是了。 做好了决定,叶浅浅脚步也轻松了很多。 她不禁又想到刚才的事情。 苏墨阳绝对是起疑了。 笨蛋都能看出她的变化,何况人家那么聪明。 伪装已经没什么必要,就是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会不会把她当做鬼怪邪魅之类? 看来得尽快提和离的事,最好今天就能离。 想的太入神,脚下猛地踩到一颗鸡蛋大的石头。 身子一晃,差点崴了脚。 她踢着那块石头边走边玩,到了一处分叉口,用踢球的动作使劲朝前一踢。biqubao.com “走你!” “啊!”一声惨叫。 一个梳着两条长辫子的姑娘,搬着木盆摔到地上。 湿漉漉的衣服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她今天和石头犯冲! 叶浅浅赶紧去扶,却见姑娘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小跑着走了。 好漂亮的姑娘。 这不就是落霞村的村花杜小兰吗? 果然和苏墨阳是顶配。 只可惜,苏墨阳的正缘是公主。 就算和离了,他也不会娶杜小兰。 记忆里,原主确实找过杜小兰的麻烦! 刚嫁过来时,原主跑去杜家警告过一番。 后来发现杜小兰没有威胁性,苏墨阳又不怎么回家。 她就懒得搭理了。 “叶浅浅,你可真是,人见人厌,狗见狗烦的,小可爱呀!” 叶浅浅摸了摸后脑勺,肿了个大包,疼的很。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觉得有人在瞧她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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