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小浮此时有点疯狂,她好像完全不管自己死活了一样,笑着且理直气壮地将真相点出来:“你们也想要铁矿,你们这次找上黑熊山就想跟黑熊寨大当家的说这个事,碰巧遇到黑熊寨这么大的事,追击公羊筍是其一,想趁此机会独占矿山也是目的。” 刚刚大义炳然的不帮起义军掩饰的样子,将铁矿的事告知她,不过是因为,她现在已经被他们掌控了。 陈以珊至此,表情反而没什么大的变化,她在沉默片刻后,就顺势承认了:“我们需要铁,需要打造兵器,与其被已经被末门暗地里掌控的起义军拿走,在我们手里不是更好?” 游小浮耸耸肩,不置可否。 陈以珊抬眸看着游小浮:“我本来是真的想尽全力护住你的命的。” “当然。”游小浮歪着头,“我可是太子侧妃,肚子里的可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要真害死了我和孩子,将来被太子知道了,你们也不好过。所以我相信,在有得选择的情况下,你们会保我。” 游小浮坐直了身子,盯着陈以珊的眼睛:“可我早就不容许自己是被选择的!” 可以选的情况下保她,必要的时候,她就是被舍弃的,因为比起将来可能被太子嫉恨,自然是即将到手的铁矿更重要。 太子……太子以后谁知道还是不是?侧妃,那也只是侧妃! “现在,”陈以珊眼里出现了杀意,“你也确实没得选了。” 游小浮与她对视,抿着唇笑得可爱:“你们对我,确实不够了解啊。” 陈以珊觉得游小浮这模样确实不对,下一秒,她身子一晃,身子不稳地往旁倒去,她连忙扶住个柜子才站稳。 她意识到什么,连忙抬头瞪着游小浮:“你什么时候对我下的毒?” 做她这一行,基本的防备肯定有,自然也会提防旁人对她下毒。 可她竟然连自己什么时候被下了毒,被下了什么毒都不知道! 游小浮手托腮,看陈以珊就跟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一样;“大概是凌灵发脾气,然后你来安慰我那时候吧。” 就使药这方面,她确实厉害,不仅得了尘年的精髓,现在还有超越他的潜质。 她看陈以珊想要喊人,就先一步道;“顺便告诉你哦,这是我师父研制的一种新药,我稍微改良了一下,除了我,没有人能给你解药,你大概还能活……一天?两天?” 陈以珊顿住! 她能感觉到游小浮没有说谎,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有种能量再一点点地消失,体内各个部位也逐渐传来钝痛感。 冷静在她脸上出现了崩裂的痕迹,任谁知道自己中毒且将死,都不会好到哪去。 她似妥协地问:“你想让我放了你?” 但她眼里并没有真的妥协,隐隐藏着鱼死网破的决心。 她死,也不能放了姜侧妃,初月需要姜侧妃! 然后她却听到了游小浮的笑声,是那种像在嘲笑你,却又只是跟你撒个娇的那种:“不啊,相反,我决定帮你们了。” 怎么说呢…… 她也想要铁矿! 人嘛,贪点好。 陈以珊微愣,随即愕然地看着她:“你,为什么……” “诶,大概,我被你说的黑熊寨的事感动了,想为这个寨子做点什么吧。”游小浮放下托腮的手,乖巧地将手放在腿上,神情认真得很。 陈以珊:“……” 她也不知该不该信。 她甚至恍惚着,游小浮突然就同意了,她在上一秒甚至都做好了以死相逼的打算来着,这就像一口气都提到嘴边要喷出来了,又硬生生地吞下去了,连空气都透着尴尬,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半晌,她尬尬地问:“那是...按照之前说的来?” 若这样的话,又绕回原点,折腾这一出是为的什么? 游小浮:“不哦,以什么身份上黑熊寨,我来决定,你们的人配合就好。” 陈以珊觉得这点问题不大,同意了。 “另外,”游小浮手指在腿上点了点,“我还是不太相信你们能保护好我,所以我要带两名我自己的人,跟我一块上黑熊寨。” “这……不妥的。”陈以珊作为一个行动小组的小队长,这会已恢复了理智,“多带个‘外人’上去,风险越大。”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不想游小浮跟她的人接触,到时候游小浮更难控制。 “能不能行,不过陈姐一句话的事。”游小浮从桌上下来,慢慢地走到陈以珊跟前,手指轻轻地点在陈以珊的脖子上,“只是这么一点点小小的要求,能换得陈姐的性命,我想应是值的。” 如果她想跑,为了初月联盟,陈以珊想以命想博,可如果能活着,谁愿意死呢?现在她愿意配合,在明知有很大危险的情况愿意帮他们,而她只不过是有这么个小小的要求罢了。 冰凉的手指,让陈以珊下意识地吞咽了下,这种温度,既让心底一凉,也让她冷静。 她道:“只能带一个。” “两个。”游小浮强势不容否决,随即又软了语气,手指在陈以珊脖子上划过,“陈姐,你们这么大一个组织,可不兴小气,一点小事还讨价还价的,不像话。” 陈以珊:“……” 怪不得传言姜侧妃是太子的心头宠,连青梅竹马的太子妃都抛到了这边,身为女人的她,都有点被撩拨得不要不要的。 简直就是个妖精! “行,就两个。” —— 陈以珊他们的速度挺快,很快就将游小浮的两个“护卫”带了过来。 游小浮还在之前那个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一些简单的竹子做的家具,游小浮实在无聊,就自己玩自己的。 高禄和褚时疏到的时候,看见她趴在没有铺被褥的竹床上,在玩一只不知哪来的竹蜻蜓。 褚时疏:“……” 只有高禄走上前去;“娘娘,您还好吗?” “挺好的。”游小浮翻身坐好,顺便把那只竹蜻蜓收进了自己袖子里,然后抬头看看高禄和景王殿下。 高禄就是本来的装扮,就是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而景王殿下嘛,现在也一身跟高禄差不多的衣着,面上稍稍做了点妆造,现在是游小浮的另一名护卫,一同来保护游小浮的。 游小浮看着他,不客气地咧嘴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褚时疏瞪她一眼,但不敢发作,随着高禄的步伐到床边,也做出一副担心游小浮的模样。 尽责地扮演好一名护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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