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李大人一口一个房间脏,不干净,让侧妃娘娘去找个好的房间住。 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嘲讽谁呢? “你们倒是敢说!”惊红气得不行。 她找的这个房间虽然不是驿馆里最大最好的一间,她大概看了下,就这间房不怎么漏风,窗户都还完好,她家娘娘现在最怕风吹,她专门找最严实的。 估计这俩大人以为她给她家娘娘找最好的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来抢! 要他俩真的需要,商量着来,她家娘娘脾气好,大家不是不可以协商,可这做派,也太气人了! 惊红想跟他们理论,游小浮拉住了她,朝她摇摇头:“算了,我们换一间。” 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争,赶紧找个能住的,再晚,连最差的房间都要没了。 事实也如她所想,大家动作都很快,也有意排挤姜侧妃,就在这耽误的时间,其他厢房基本都住上了人。 大概是发现了这边的情况,故意针对他们。 因为驿站厢房有限,这种情况,如果是自家带的随从或护卫,都会跟自己一间,甚至关系好的也会互相挤在一块。 这个驿站,楼上楼下,总的差不多十间房间,将士们包括司潜在内都会住帐篷,剩下的,四个官员加一个景王殿下,几个能人异士。 当中李大人张大人一块抢占了惊红事先给她选好的房间,还有一间最破的,住着逃难到这边的难民,他们看到这么大个队伍这么多大人物,都害怕得挤在一块,生怕被这些贵人们赶出去。 地位在四个大人之下,但确是景王专门请的能工巧匠总的占了两间房,景王一个房间,但景王的随身护卫和一个随从都与他在一个房间。 最后五个房间,两个大人占了五个房间? 稍一观察便知,那李大人张大人两人虽然一块来抢游小浮的房间,可他们的随从连同另外两个大人的随从,一块占了剩下的所有房间。 问,就是有人了,让姜侧妃去找一间更好的! 不仅如此,他们将姜侧妃赶走后,还私下大声打赌,赌姜侧妃病得这么重,能撑到几时才死。 “娘娘!”惊红愤怒地想回去找说话的人算账,被游小浮按住了,她不甘心,“他们怎么能这么对您!” 小瓶子和高禄也是同样的愤慨,高禄握紧手里的剑,只要姜侧妃一声令下,他马上冲进一间房,把里面的人给姜侧妃丢出来。 侧妃娘娘想住哪间房就住哪间房。 但游小浮还是拒绝了。 “娘娘,你就这么任由他们欺负你?”惊红不算暴脾气的人,都想按着游小浮的肩膀猛摇,让她家娘娘赶紧醒醒,一味忍耐算怎么回事? 游小浮垂眸浅笑,捻起一抹发丝,慢慢地柔顺下去:“别急啊,咳咳……好戏,都在后头呢。” 她自己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二楼的走道上看向一楼的大堂:“这大堂不挺好的,我们就在大堂休息吧。” 惊红知道了她心里有成算,稍稍把急切和愤怒的情绪放放,可看到大堂的样子,还是不甘心:“大堂风大,还有各种声响,娘娘怎么能休息好。” “出门在外,有个住的地方就很好了。”游小浮倒是看得开。 找来木板,加上衣服,在大堂里搭个小间出来,然后在小间旁边,从厨房里搬出个荒弃生锈的炭盆出来,再在炭盆里堆着柴火,生起火来。 景王自己安顿好从二楼下来时,发现这边已经准备煮东西了。 他看了眼那简陋的“小间”,和到处都感觉“呼呼”声的,怎么看都阴森森的大堂,突生地有点于心不忍。 主要是,队伍里全的男的,几个大老爷们的,把一个病弱女子挤到大堂来,委实是不像话。 “本王去说说,让他们给你让个房间出来。” “不必了。”游小浮包裹严实坐在炭盆前烤火取暖,并拒绝了景王的好意,“我觉得在这还挺好的。” 地方够大够宽敞,而且司潜还专门派了人守在大堂,安全系数更高。 景王对此不置可否,他难得想发挥发挥他为数不多的良心,人家不愿便算了,他也不想给自己身上揽活。 但他也不走,就在游小浮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借着游小浮的火烤烤手。 他身后站着一名护卫,几乎景王走哪,他都在景王身后默默跟着。 游小浮瞥了眼,挺眼熟的,不就是当初将路过的她抓去想给景王解毒的那位吗? 都是老熟人了! 她接过惊红给她熬好的药,一边捧着药碗,一边对高禄道:“高侍卫,麻烦,把这炭盆往这边挪挪。” 景王坐在她左手边,她让高禄把炭盆往她右手边挪,就诠释着,不想把火借给景王烤。 景王:“……” 他从未见过对他如此“自私”的人。 “嫂嫂这是何意?一个火,不至于吧?” “这是我的人给我准备的火。”游小浮瞥了他和他身后的护卫一眼,“景王殿下怎会缺我这么个炭盆呢?” 她在太子身边,别的可能没学会多少,太子的睚眦必报,她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她的报复还不止如此。 景王无语,可他也不能说什么,不过他现在坐在这,可不是真为了烤火来的。 “本王的东西,小嫂嫂没忘吧?” 游小浮喝完药,靠在竹椅背上,肚子上盖了条毯子,将微隆的肚子遮住,然后指挥着惊红他们准备晚餐,随意地回景王一句:“王爷着什么急呢,您的小日子,我记着呢。” “再说了,王爷怕什么呢,有您身边忠诚的护卫在,定会在您需要的时候,为您挑选出最合适的……猎物。”她轻勾了下嘴角,嘲笑。 景王眸光沉了沉,眼里藏着森冷的怒意。 游小浮却根本不在意他生气与否,她身体难受,时不时地咳嗽,但一点无碍于她对晚饭的积极性。 高禄从破旧厨房里找了口锅,刷洗干净后,重新搭了个火堆,把锅架在上面。 地方简陋,想吃什么大餐不太可能,最方便的就是弄个火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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