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敢给太子殿下泡冷茶? 若说茶泡得过烫或不够烫,都还有点理由可讲,可直接泡的冷茶,还是这大冷天的,这不是想害太子是什么! 对于常公公的惩罚,褚时烨什么都没说,重新拿起奏章继续办公,常公公也已准备亲自去给殿下煮杯茶来。 可即将被拖出去的宫女却出声了:“殿下,您真要奴婢死吗?” 这声音…… 那许多伴在左右的日夜,那可能是为了报复他曾经让她当哑巴,总会在欢爱时,在他耳边勾人地唤他。 他怎么会认不出这声音! 他阻止了侍卫,正眼看向了那名宫女。 宫女也适时地抬起头来。 是一张很普通的脸,但那脸色过于假白,脸部看着也有点僵,不似真人的脸。 可那双眼睛,却异常的漂亮妖异,看你的时候,跟有钩子似的,能把你的魂给勾走。 褚时烨弯腰倾身,朝她探出手去,带着点小心地抚上她的眼旁,他好像有点紧张,喉结动了动,眼睛更是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生怕她是幻觉。 或许,就是他的幻觉。 可他还是忍不住出声:“回来了?” 声音很轻很轻,带着微微的颤音。 能让忍耐力最强的殿下这般失态,也算她厉害了吧。 宫女浅浅一笑:“没呢,还没打算回来。” 是她说话的风格。 那个最初以为胆小如鼠,实则一肚子鬼精的小丫鬟,私底下就经常这么说话来故意气他。 他跟着笑:“不回来,去哪?” “不告诉你。”宫女站起身来,这样,她就比坐着的太子高了。 她专注地看着太子,禁不住地朝他伸出了手,慢慢地朝他的脸伸去,眼看着指尖就要碰到他了…… “殿下!” 常公公的声音,就像一个拳头打在了玻璃上,玻璃里头的“宫女”瞬间如蜘蛛网般裂开,如他在她身上看到的一条条伤痕,下一秒,“砰”的一下支离破碎。 所有的梦幻跟着破灭,宫女消失了,褚时烨睁开了眼睛。 刚刚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他看着站在床边的常公公,第一次觉得,这张陪伴了他多年的老脸,让人厌烦。 他忍下被这么吵醒的不适感,随后才坐起身来:“何事?” “殿下,那位……那位小太监又来了。” 这次没有再改变模样,就是上次褚时烨见的小太监的模样。 褚时烨一听,想要起身更衣。 常公公忙道:“殿下,她就留了一封信,然后就走了。” 主要太子之前有令,她自己又持有太子的私有令牌,她的来去东宫的守卫没敢拦。 褚时烨顿住,片刻,转向常公公:“信呢?” 常公公将信递给褚时烨,褚时烨打开查看。 信的内容不长,稍微一瞄就能看完,褚时烨看了后,浅笑一下。 常公公又担心又好奇,试着问:“殿下,这信里……” 褚时烨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她让孤同意和姜大人的那位外室长女成亲,给母后冲喜。” “这、这唱得哪出?”常公公委实看不懂,那位疑是游小浮的姑娘,让太子去娶一个身世不好的女子做侧妃,她图什么? 皇上的目的,是防止太子再娶一个有背景的女子来巩固储君的地位,也是为了打压打压太子,且有这么个侧妃在,其他大老爷要嫁女儿前都得想清楚,可谓是一举多得。 可对游姑娘来说,于她有什么好处呢?总不能只是为了让太子名声不好听来作为报复的第一步?biqubao.com 常公公小心地打量着太子的神色:“殿下,您打算?” 褚时烨一改梦境被打搅的阴沉,笑得愉悦,像个色令智昏的太子:“既是她要求的,孤自然要做。准备下去,东宫,马上就要有侧妃了。” “殿下!” 常公公急得赶紧唤着,试图劝阻:“您三思啊!” 一个堂堂储君取一个从三品官员的外室之女,还是冲喜,这简直就是对太子的侮辱啊! 太子的威严何在? 更何况,太子竟是为了那个太子妃的陪嫁丫鬟,这小丫鬟明显就是复仇来的,更别说,到底是不是她还未可知呢! 太子这是昏了头了吗? “常公公。”褚时烨神色淡了下来,“近来,难为你替孤这般操心。” 常公公一僵,随即,他无声地叹息一声,给太子行礼:“奴才省得了。” 到底是照顾自己多年的老公公了,褚时烨面色放缓:“常公公,你跟着孤多久了?” “殿下才这么一点大的时候,皇后娘娘就让老奴在殿下身边伺候了。” 常公公说到这也是唏嘘,他陪着太子,从得意到颓败,从振作到内敛,从天真到满腹算计,又陪着殿下从重重艰难险阻里挺到现在。 他自然希望太子殿下能更好,能走到那个位置,否则等待他的将是…… 可殿下,也确实……太累了些。 若能有让殿下开心的人和事,或许也……不错吧。 是他太急了,魔障了,糊了脑子。 以他对殿下的了解,他该担心的,应是那位被殿下盯上了的游姑娘。 常公公懂了,再次给太子殿下行礼:“看殿下已无睡意,您今晚餐食用得少,燕窝一直温着呢,殿下用些?” —— 第二天,褚时烨在规定的时间,给了皇上准信,他同意与姜河姜大人的那位“长女”成亲,迎娶其为侧妃,给皇后娘娘冲喜。 皇上很满意,大夸太子大义,有孝心。 而既然太子这么配合,作为皇上和父亲,他自然不能吝啬,当下就给了太子不少赏赐,有一条是太子自己求的,他也要一份“空白支票”的恩典。 当时还有内阁大臣在,向来疼爱太子的皇上,为了弥补太子这次受的委屈,只得同意了,内阁大臣就是见证者。 皇上想着,不过一份恩典,要是太子到时候要求太过,自有办法应付过去,或许还能反过来反斥太子。 这种“空白支票”过于缥缈,重要的是现在,他得到了想要的。 所以皇上对此还是颇为满意。 岂料,他没能高兴多久。 这边刚允了太子恩典,还赏了不少东西给太子,太子满载而归,那边,就开始谣言四起,大斥他是昏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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