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芊芊面部颤动,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被点破了秘密。 她最后在疼痛中艰难地开口:“我从未想过伤害你,太子哥哥。” 她只是想,她要是能为太子挡一次伤害,或许就能让太子像以前那般重视她。 她只是想巩固自己太子妃的位置! 她没想到当时竟然还有第二个刺客,扰乱了她的计划。 “太子哥哥...”她流着眼泪,眼里既癫狂又可怜,还带着求饶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能像以前那般疼我,太子哥哥,我错了……” 褚时烨静静地看着她,不知道有没有信了她的话,但他放下了那瓶药水——药水已经倒空了。 他接过常公公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再将帕子随意地盖在沈芊芊的手上:“芊芊还是像小时候那般任性。” 他如兄长般教育两句:“以后还是谨慎些,别总做些,让人担心的事。就像这药水,孤看着不怎么样,还是别用了。” 沈芊芊垂着眸,死死地咬住下唇,浑身微微颤抖,应该是疼的。 褚时烨起身:“看芊芊似是累了,应也无心再做他事,孤便先走了,芊芊好好休息。” “太子哥哥,”沈芊芊无事的手托着受伤的手的手腕,因为疼痛声音发颤,“你现在正是需要她的时候,你当真不想把她找回来?如果,她还没死的话?” 褚时烨眼里出现一丝很难压抑的不耐,他侧头,看向沈芊芊:“你可曾想过,你这般冒然找去,万一她真的还活着,你是想把多少人一块带过去?你是打算让她再死几次?” “忘了告诉你,你这次以孤的名义派出去的人,正好遇上了你的凌哥哥,你猜怎么着?” 沈芊芊闻言,都顾不上手疼,有点坐不住地抬了抬身子:“怎、怎么样?” 不知道她问的是那些派去的人,还是凌修宴,亦或者是这两方人碰撞的下场。 太子与凌修宴是仇敌,满朝文武谁不知晓,不管是东宫的人伤了凌修宴,还是凌修宴动手斩杀,都会被早就盯着他们的人抓住不放,再大做文章。 可见沈芊芊的行为有多蠢。 褚时烨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把“蠢货”骂出口,他没打算把结果跟太子妃说,只道:“歇着吧,太子妃,你好好歇着,对谁都好。” —— 游小浮贡献了那株碧海蓝天,对治疗外伤内伤有奇效,传说中的白骨生肉。 是游小浮最大的成果与收藏了,以她当时的能力,也只种出一棵,且只收获了一朵花,花还不是完全形态的,但也够尘年研究的了。 一来,这是她当初求他救自己时允诺的,二来,尘年好好研究这株碧海蓝天,能稍稍放宽些对她的实验,起码,别再影响大伤的恢复。 皇后的期限快到了,她必须尽快恢复,好回京城去。 三来,碧海蓝天虽是半成品,但还是很有效用的,加上她的血,大大地提升了她和尘年的伤势恢复。 这就是第四点了,如此一来,尘年就不用通过抱着她睡来恢复伤势了。 虽然伤口恢复太快,给她带来另一种折磨,这个就暂且不提了。 她在这个农家小院里,倒也过了几天相对平和的生活,她只需定时地提供一点血给尘年,再配合他做点“小实验”,虽然还是难忍,却也渐渐地习惯下来。 然后就是养大伤,最大的事,就是跟尘年学习。 村里的人只会找尘年,不会找她,她连外面的事都不用理会。 就这样,差不多过了快一个月,游小浮开始准备回去了。 这天,整张脸都缠着纱带的游小浮,正在学着做药,尘年从外头回来了。 “行了。”他见到游小浮后,就说了这两个字。 游小浮一听就明白了,她点点头,手轻轻地碰了下脸:“我这纱带可以解了吗?” “今天就能解。” “那我们,明日就能过去?” 得到肯定答案后,游小浮继续完成手头的最后一步工序,然后把药装进准备好的瓶子里,再挪步到边上坐下。 尘年先给她检查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被刀穿过的地方,已经形成了一个疤痕,狰狞可怖。 可对尘年来说,这道疤很好看,因为它恢复得很好,像这么大的伤,有的进行缝合了,恢复成疤痕了都会再次出现溃烂、感染等情况。 尘年刚要把她衣服拉好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他又低下了头。 一番观察后,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三个多月了,游小浮的肚子终于有了变化。 哪怕变化不大,尘年也能敏锐地观察到,小腹变硬了许多,也有些微鼓起。 万事不惊,甚至能把本能欲望当成“某个事件”来看待的尘年,此时竟有些愣怔,随后他直接蹲在了游小浮跟前,盯着她的肚子看。 大抵是一种对新生命的敬畏? 游小浮发觉他的不对,也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随后将手掌贴上肚子,她也有些感慨:“没想到,他竟然能好好地长到现在。” 到了这会,她已经没了拿掉孩子的想法,他都如此顽强地想要活下去,想要能出来看看这个世界,同样为了一个目标努力活下去的自己,怎么忍心剥夺自己孩子的希望。 她手指轻轻点了点肚子,嘴角扬起。 放心吧宝宝,很快,就带你回去见你那渣渣爹。 —— 姜河姜大人,任少府监,他匆匆地前往女儿的房间看望女儿。 姜大人只有这么个女儿,但生来就体弱多病,他一直小心养着,养到如今年十六了,正是好颜色的时候,前些天突然病倒,请来的大夫都说她熬不过今年的寒冬。 和别的想要儿子的不同,姜大人是真的疼爱自己的女儿,他就盼着女儿能健健康康地长大,将来找个好人家,平平稳稳地过一生足矣。 可老天爷,竟让她才十六就…… 今儿刚回家,他连官服都没换下,就急着去看女儿的情况。 刚进女儿的闺房,却发现,有个陌生男人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正在给女儿把脉。 男人身旁还站了个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模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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