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也有过各种各样的重大事情,一忙忙个几天都没得歇脚的,褚时烨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感觉疲乏得很。 就好像,生活突然变成了一潭死水,按部就班地完成该做的,除此之外,就起不来什么波澜,待事情完了,就感觉周身似笼罩着一圈灰蒙蒙的物,让人打不起精神来。 这会,沈芊芊还拦住他的去路,追着他问游小浮。 褚时烨看了她一眼,以往再怎么样,他多少都会抽出点耐心安抚她两句,这次,他只觉得什么话都不想说,越过她便想走,应付都懒得应付。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褚时烨!” 沈芊芊直接喊出太子的名字。 褚时烨倒是停了下来,看着重新跑到他面前的沈芊芊,他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沈芊芊攥着拳头问:“游小浮呢?” 褚时烨开口了,语气平静得和死水一样:“你不是,看见了吗?” 沈芊芊:“……” 她眸中有光点闪动,却还是坚持问:“她被、被那刺客带走了,你没派人找吗?一点消息都没有吗?当时侍卫本可以追上去的,你为什么要叫停他们?你故意放走那个刺客的,是不是?” 褚时烨轻扯嘴角:“是,又如何?” 他没说的是,侍卫若一直追着刺客,刺客挟持着游小浮的情况下,游小浮的生存环境会更艰难,倒不如让他顺利把游小浮带走,或许,她还有机会活呢? 但,她伤得那么重…… 沈芊芊不知是不是也想到这点,她绷得紧紧的,没有继续这个问题,但她还是执着着:“没有消息吗,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没有,重要吗?”褚时烨眼神微微上移,越过她看向远处,“她活不了。” 她身中剧毒,又当胸一刀。 “不可能!游小浮不可能死!”沈芊芊拳头攥得过紧,全身都在抖,她情绪更是因为这话而失控,“你为什么不救她,你当时为什么要把她推出去,为什么!” 褚时烨将目光收回,重新投到沈芊芊脸上,他看到沈芊芊的痛苦,他反而抬起头,温柔地捻起她的发丝:“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啊,芊芊。” “你……” “障仙草的种子,孤交给你了。”他放下那缕发丝,转而轻柔地在她脑袋上轻抚,“你打算什么时候种出来?” 沈芊芊在那刻,只觉寒意上涌,背脊发凉,愤怒都被强行终止。 她喘着粗气,半晌才咬牙道:“我不会种什么障仙草!” “那也得种。”褚时烨手放下来,执起了她紧握的拳头,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这么好看的手,种不出障仙草,又有什么用呢?” 沈芊芊心头一颤,想把手收回来,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她惊慌地抬头看向褚时烨,她从褚时烨那温和平静甚至还略带着疲惫的脸上,看出了他藏在了他最深处的疯意,比她要疯一百倍! “芊芊啊。”他叹息着,“你可别忘了,你想要的是什么。” “孤没忘,你也不能忘。” “行了。”他放开了她的手,“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明日就开始种障仙草,孤会让人帮你的。” 沈芊芊看他再次越过自己要走,她忍耐再三,还是没忍住,跟着转身,对着他的背影,说着谁都听得清的话:“太子哥哥,这是不是代表着,你放弃她了?” 褚时烨脚步连停都没停,一直走一直走,背影都透着无情。 可实际上,只有常公公知道,褚时烨虽然步伐果断,其实根本没有目标地乱走。 “殿下。” 常公公的轻唤,才让褚时烨回过神,发现自己竟走到了花园小屋跟前。 他静静地看着小屋的门。 游小浮在的时候,他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晚上也留宿在这。 可从法华寺回来后,他就没往这边来过。 半晌,他撤回视线,转身,回太子寝殿。 —— —— 她被黑水彻底包裹,拖着往深潭的深处飘落而去,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 妈妈,爸爸,弟弟,我来找你们了,我们永远都不要再分开了…… —— 尘年几乎感觉不到游小浮的气息了,该做的他都做了,但这女人最终还是挺不过,离彻底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biqubao.com 就当是为了那极其短暂的师徒情谊,和消除她存在的痕迹,他挖了个坑,将游小浮扔进去,准备埋上土。 —— 她感觉自己一直在往下掉,但不想管,任由自己继续往下掉,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再也不要醒来。 她觉得自己好辛苦,她讨厌那个世界里的人,讨厌景王、讨厌凌将军、讨厌小姐,更讨厌太子。 她想逃,她不想再见到他们…… 忽的,有什么抓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下落的趋势。 她抬头一看,看到妈妈正努力拉着她的手。 她很疑惑,妈妈不是正抱着她吗? 她低头看看自己周边,什么都没有,再抬头,妈妈仍旧拉着她,妈妈没有说话,只是担心地看着她。 【对不起妈妈,让我休息一会,就一会……】 妈妈朝她摇了摇头。 别放弃,小浮,别放弃…… 可她太累了,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身子特别特别地沉,就算她想提提劲往上一些,都仿佛有几吨重的铁链子拴着她的双脚再往下拽。 她真的不行了,她使不上劲的。 又有一只手一同抓住了她的手。 一看,是爸爸,爸爸也来了。 爸爸眼神坚定,死死地拉着她的手。 也是这个时候,爸爸妈妈左右两边各又出现一只手,全都来拉住她。 是她那个最会与她打打闹闹,但也最会护着姐姐的弟弟。 是她在另一个世界里唯一的最好的朋友,绿柳。 他们都紧紧地拉着她,愣是将沉重的她往上拉起。 她眨了下眼睛,眼泪从眼角飘出,在黑暗的水中,闪着光芒。 —— 尘年挖了一铲子土丢进坑里,洒在了游小浮身上。 尘年毫无表情,哪怕他埋的这个人还一息尚存,他相当于在埋个活人,可他毫无波澜。 就是个无情地铲土机器。 忽的,他眼皮子动了下,快速地转向土坑里的游小浮。 他是个杀手,他对很多细小的波动的感应很敏锐,他刚刚似乎看到她的手指动了。 再一看,又动了——他刚没看错! 埋到一半,发现虽然没死,但必死的人,突然又奇迹般的有了存活的迹象,该怎么办? 继续埋? 还是挖出来看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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