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这天越来越冷,当然,也可能是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游小浮穿得厚厚的,还未到冬月呢,她就觉得自己已经圆滚滚一团了,手里还揣着个小小的暖壶。 她就站在毓庆宫出来,通往花园小屋的路上等褚时烨。 她心头烦乱,在床上躺着难受,干脆出来吹风算了。 一来,她还是被惊红说的“故事”震惊到了,她依然讨厌凌修宴,可还是会感叹他这也太惨了。 父兄战死,甚至可能不是战死,是被人害死的,他忍着悲痛替父兄完成守护国疆的使命,结果整个将军府被屠了,兄长留下的独子都没了。 这一切还可能是曾经的好兄弟干的,是个人都得疯一疯,换做另一本书里,妥妥的复仇男主。 也难怪他现在这种性子。 但疯也不能对着她疯啊,她没得罪任何人! 至于太子……她没啥证据,就是一种直觉,这一切,既是针对凌修宴,但更大的矛头对准的,很可能是太子。 她就没来由地更担心太子,毕竟太子与她倒真的息息相关,他活着顺利登基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 于是就越来越烦,然后就出来了,站在这冷风中等太子“回家”。 她其实有点想直接到毓庆宫去把太子接出来的,可一来,万一,沈芊芊并没有想害太子,这俩颠公颠婆真在你侬我侬的,她冲进去多尴尬啊。 二来,又怕颠婆,咳,就是太子妃对她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也真的对太子有杀心,她这么冲进去找太子,表现得很“关心”,那不是更刺激太子妃了吗? 不过吹吹冷风确实让头脑冷静冷静,她盘算着得尽快见一下王忠顺和青莲。 还有关于小药堂的管理,不管太子之后想怎么利用她,这同时也是她的机会,站得越高虽然越危险,却也更能把握自己的命运,起码,有反击的机会。 另外…… 正想着,她看到太子的仪仗过来了。 太子看起来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的,神色看起来也正常。 褚时烨大概已经听说了游小浮在这,所以看到她并不惊讶,反倒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有些好笑。 他走到她跟前:“怎么站在这?不冷?” “冷。”游小浮应声后才回过神,补救地要给太子行礼,被太子扶住。 “免了。”褚时烨把她拢了拢衣服,“冷还过来这站,傻的吗?” 游小浮朝他笑着,似真似假地说:“奴婢怕殿下见了太子妃,就忘了奴婢了。” 褚时烨跟着笑了笑,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回答,拉住她的手,确定她的手不凉后放了心,但也没有放开,就这么牵着她走:“回去了。” “嗯。” 褚时烨便牵着游小浮的手,慢慢地往小屋的方向走去。 头次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也不去想后续的算计,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牵着她的手回去,罢了。 —— 一样新东西的出现,势必会有很多种声音,也会有很多反对声。 就比如小药堂的“医保”准备开始实施的时候。 大家固有的观念,觉得发下来的月钱,再上交三百文五百文的,跟被收保护费没什么不同。 更何况,这个游小浮凭空冒出来,谁都不服。 但游小浮有太子支持啊,她可不会打着只靠自己的旗号假清高,该用的“工具”那就得用,她打一开始就借着太子的名狐假虎威。 目前也只有东宫内部再搞“医保”,东宫内部太子最大,有麻木过活,有对太子忠诚的,也有眼界比较好的,这当中有一部分人做了,看到了效果,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其他人也会跟着做。 但这个需要点时间,目前只是意向征询,是给大家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也是提前开始洗洗脑。 别看游小浮之前唯唯弱弱的,在管理小药堂这事上颇为雷厉风行,有暗中使坏,被她发现的,直接以太子的名义惩罚一番。 目前谁是人才谁是狗才她不清楚,就平等的“面试”给机会,小瓶子就在面试中,游小浮一半私心一半确实觉得小瓶子是有才干的,就接着面试通过,收录他帮忙管理药材。 如此,可以避免沈芊芊注意到他,又以为她在乎谁了然后害谁。 小瓶子只是其中之一,她设立了一套关于小药堂“员工”的奖赏处罚的药堂法规,每个做事的员工,只要努力做事,只要肯充实提升自己,就可能当上“小组长”,再是“主任”,甚至是“管事”。 没有职位提升的,也可能提升工钱。 于是,想要“面试”进入小药堂的还不少,虽然陈管事的事,几乎灭掉了原小药堂几乎五分之四的人,但重新充盈起来指日可待。 再就是药材! 一开始就想要多种多样甚至准备多少珍稀的药材在这备着,肯定是不可能的。 所以,首要之急还是准备基础药材,治风寒、咳嗽、头疼脑热的,内伤外伤的……都是平时比较常见的病症,但肯定不是陈管事的那些随处可摘的,大部分只能是心里安慰的预防作用的草药。 以前陈管事管理下的小药堂,药都是提前装好的,比如一包包的全是“风寒散”,任何疑是风寒的,直接提一包风寒散走。 游小浮的打算是,真正的药店那种,有成型的,专治某某病症的药丸,但也有各个常见或稍微珍稀的药材,各种各样分门别类地放在各个小柜子里,可以让大夫根据你的病症来开药的那种。 以此为前提,游小浮会慢慢地拓展各类药物,也希望能让更多的药材都在“医保”可以打折的名单中。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的药,是真的很贵,很多人都看不起病吃不起药,就拿她之前种的红果,她真的去了解后发现,红果并不是多么多么珍稀的药材。 可药店里就是能卖得很贵,要么就是没有,绿柳当时才会那么纠结痛苦,怕救不了她母亲! 似乎除了那跟野草差不多的药材,这世界的药材都不易成活,起码成活率都不是很高。 以至于沈芊芊之前那么受追捧,不仅是因为她能种奇珍异草。 太子之前能想设立这个小药堂,就算有名可图吧,但没点为民的心思,是绝对办不起来的。 这方面上,太子还算是个好太子,将来做上皇位,应该也不会太差。 游小浮考察后发现了几家药馆还不错,打算先合作,以后再想办法组织东宫自己的采药/种植队,哪怕她在这个位置做不长久,也可以交给后人。 她带着病体,亲自去跟其中一家她最看好的药馆商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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