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颗毒药,容不得游小浮想不想吃。 她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可她的身体又很给力,她盯着眼前的药丸,张嘴就把它吃下了。 来这里后,她越来越像个赌徒。 她吃得太快了,褚时烨都顿了下。 游小浮还朝他扬了扬头:“水...” 是想噎死她吗? 褚时烨看着她的眼神都流露出几分怪异,但他竟然真的去倒了杯水过来。 不过游小浮这会连稍稍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她根本喝不了水,她也不吭声,就这么盯着褚时烨,褚时烨被看得没法,就真的将她扶坐起来,亲自喂她喝水。 游小浮不是故意矫情,是她现在出现了吞咽困难的症状,哪怕入口即化的药,都感觉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可她喝水也喝不好,好不容易药下去了,但刚刚的水不少都从嘴角溢出,衣襟和被子都弄湿了。 褚时烨刚想说她,她却先转头吐出血来。 她的眼前发黑,什么都看不见了,她用出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抓住褚时烨的手: “别让我死。” 她感觉自己喊出了这句话。 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喊出声。 她陷入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寒潭里,冰冷的水挤压着她,她难以喘息,她伸出手,朝着那幽幽泛着光的水面,她想游上去,她想呼吸,她想活下去。 可似有什么抓住了她的双脚,将她一直往寒潭的深处拖去,像要一路将她拖到地狱去。 她好难受,好难受,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想放弃,她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这世界的一切一切,都那么让她恶心。 在潭面的光离她越来越远的时候,当她一点一点地把眼睛闭上,准备任由自己沉进潭底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喊她。 “小浮?小浮?” 这声音是……妈妈? 游小浮快速地睁开了眼,她看到前面的水面出现了她妈妈的身影。 “小浮!”妈妈朝她伸出了双手,“小浮,快过来!” 妈!妈妈! 游小浮用力地蹬着腿朝妈妈游过去,却在即将碰到她妈妈的手时,她妈妈的身后仿佛有一根线,拖着她妈妈飞速地离去。 妈妈—— 她甩掉了缠在脚上的东西,爆发出力量,拼命地追着她妈妈游去,一直追到她破出了水面。 可随之她看见的是,万紫千红,百花盛开,美不胜收的花园。 这是花草植物的天堂! 她站在花园中,仿佛听到花草们对她欢呼的声音,她身上的疲惫、伤痛再被慢慢地修复。 依稀间,好像有人抱住了她,太熟悉了——这是妈妈的怀抱! 她浑身的冰冷被逐渐地温暖起来。 妈妈,还有爸爸,还有那不成器的弟弟……他们都在等着自己呢。 不能放弃,她怎么能就这么放弃呢,自古复活哪有那么容易啊,她能有重新回到他们身边的机会,已经是恩赐了。 游小浮微微地睁开眼睛,随即就被刺目的光线给刺得又闭上了眼睛。 等眼睛逐渐地有些适应着光线了,她慢慢地试着把眼睛睁开。 一开始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只能感觉到自己身边好像有人,因为梦里那抱着自己的温热的感觉还在,且随着知觉地恢复,她逐渐真确地感受到她的身子被一双臂紧紧勒抱着。 抱得也太紧了! 她想出声让对方松一松,可一张嘴就先咳了起来,连血沫子都跟着咳了起来。 “醒了?怎么样?” 抱着她的人总算把她稍微松了松,还给她抹掉了嘴边的血,她的视线也慢慢地没那么模糊,能看到大概了。 可她看到的还是太子! 每次醒来看到的都是这个男人,她都看腻了! 而且,大白天的,太子不去忙自己的事,怎么跟她一块躺在床上,太子也偷懒了? 她要能说话,高低得喷他一句:成何体统! 她说不了,她一张口就咳,喉咙痒痒的,然后太子坐起身,往床头那端来玉碗,将她扶起来一些,仔细地喂她喝水。 不仅仔细,比起她“睡着前”的那一次喂,他这次可熟练太多,几乎没有多的水被她溢出来。 就是这水味道有点怪怪的,还用玉碗来装?给她用是不是浪费了啊,她很怕她玷污了这名贵的玉碗。 胡思乱想着,喝了“水”,又缓了好久,游小浮才渐渐地觉得好一些,起码视线更清晰些,也稍微有一丢丢的力气。 她想问太子怎么在这,她又睡了多久了。 但实在是说不出……她怀疑是被太子咒了太多次,现在真变哑巴了。 她就想比划一下,可那点点力气实在不够她挥霍,她就抬了抬手,就累得不行,心脏好像没力气跳动了一样。 “别乱动。”她家殿下扶着她靠好,居然还懂在她身后放个枕头,让她能靠得舒服点。 然后,太子还主动跟她解释起来:“今天休沐。昨夜在这处理政务,便在这歇下。你感觉如何?” 哦,在她这忙政务,完了还有她这个抱枕可以抱着睡? 美着呢这太子。 “饿吗?”太子问。 游小浮很轻弧度很小地摇一下头。 不饿,她感觉不到饿,只觉得很累,生不出什么力气来。 太子:“得吃。” 然后他从床上下去,喊了人送餐食。 游小浮:“……” 那还问她做什么呢? 太子让人给她准备的是好消化的粥,好像还加了什么东西,她看到粥里红红绿绿的,看着挺好看,但喂进她嘴里,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太子倒没再那么亲力亲为,是一个宫女喂的她,是让她眼熟的那个宫女。 好像叫惊红,是太子身边的大宫女。 游小浮让太子喂完水,还让大宫女喂饭,可真是出息了呢。 刚乐着,下一刻,她就胸口一阵不适,恶心犯晕,刚吃下去的一口粥就被她吐了出来。 惊红连忙拿帕子来给她擦,游小浮挺不好意思的,给人家添麻烦了。 她现在看起来,一定又丑又脏又恶心的。 以前不想当什么美艳的妖婢,现在好了,丑陋了。 她自哎着,却见太子接过了粥碗,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不是吧,她都这样了,太子还想亲自喂她吃饭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43/739745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