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引神香,闻之能让人平心静气,安枕好眠外,还能养肤养颜。” 景王褚时疏将那巴掌大精美的盒子打开,里头放着一根根半截手指长短的熏香。 数量不多,但价贵且很难买到。 这是最近上京颇为流行,但极难买到的一款熏香,听说最早使用的那位郡主,原本失眠多梦,皮肤粗糙暗沉,可近来睡眠好了,皮肤光泽有弹性,整个人都变好看了。 就是量少,一下子就被买空了,独家售卖引神香的老板说,这香极难制作,下一批要等好久。 沈芊芊之前也想买,但动作慢了没有买到,等到现在都没等到,是她大婚的遗憾……她原想结婚前几日就开始用,大婚时就是最美的状态。 她难掩欣喜地接过小盒子:“引神香,七哥哥你怎么会有?” 旁边同为背景板的,景王的贴身随从终于有了属于他的台词:“这是我家王爷,不顾自己名声,跟京中诸多女眷打听良久,也磨了很久,才终于让一位小姐愿意割爱卖给我们王爷。沈小姐,我们王爷对您向来真心不改,之前没让人将引神香带给您,就是想自己送给您……王爷其实就是想有个借口能见到您!” 王爷假意呵斥:“谁让你多嘴了?” 那随从却依然大胆地继续说:“王爷,奴才只是替您委屈,您什么都不说,沈小姐怎会知道呢。估计,沈小姐以为您有了其他红颜知己,就是为了给沈小姐买引神香,才会有不好的传闻,让沈小姐听了去,误会了王爷,王爷不说,奴才得替您跟沈小姐解释清楚才行。” “行了,就你话多。” “七哥哥。”沈芊芊已经感动得不能自已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芊芊。” 游小浮:“……” 就算脸长得好,也禁不住这么演啊? 不过她也顾不上这深情的一幕辣不辣眼了,她闻着这引神香的味道,怎么不对呢? 她曾经跟着沈芊芊,在某个小姐闺房里闻到过那引神香,后也曾好奇引神香是怎么制作的,她觉得她种的怡香松也不差,如果能配成香料,或许不会比引神香差。 但她家小姐最多觉得怡香松只是棵会散发淡淡香气,闻着舒服的“小盆栽”,不觉得它有多稀奇,之前还让她拿去送给景王。 言归正传,她多多少少了解些引神香,也记得引神香的香气。 虽这引神香还没点燃,此时的味道和点燃后的味道多少会有些不同,但大概她五觉敏锐吧,让她觉得不对的不是同与不同,是这与引神香相似的香味里,又多了一股味。 夹杂在引神香中,很难辨别出来。 游小浮并不想出头惹人注意,她恨不得自己一直是背景板,啥事都不用掺和。 可有一点,她不能不管。biqubao.com 沈芊芊是太子妃,她这边要有个什么万一,牵扯到的就是太子,景王应该不会害沈芊芊,可如果针对的是太子呢? 太子可不能有事,他出事了不能登基,她的任务就等同于失败了。 游小浮快速地想了一下,小声地在如此欢庆的时候提议:“小姐,您要不现在点一根,让景王殿下陪您闻闻这香?奴婢听闻,这香顶好,还能……还能增进夫妻感情。” 沈芊芊脸红红的:“胡说什么呢小浮!” 景王,今天第一次,看向了游小浮。 游小浮却是一副单纯为小姐开心的模样,发现景王看她了,慌忙低下头,似怕做错事,很胆小的样子。 不等景王再探究什么,沈芊芊已经开心地同意了:“就在这点上吧。” 褚时疏目光回到沈芊芊身上,他笑着从小盒子里取出一根:“那便先给芊芊试试味。” 他那贴身随从接过引神香,却是只截下来一点,这档次高的厢房就是不一样,里头就备有香炉,随从将那一小块点上。 香味很快就萦绕出来。 沈芊芊微微仰起脸,嗅了嗅,喜笑颜开:“好香啊,这味道闻着真舒服。” 褚时疏温柔地凝望着她:“芊芊开心就好。” 游小浮低垂着头,面色紧绷。 看景王那么爽快地说点就点,她还以为这香没有问题的,结果,这香一点,她马上就确定了这香就是有问题。 好巧不巧的,她当时研究引神香,顺便想了解她的怡香松时,查过不少资料,也问过当时那位大夫老师,知晓了一些香料相克,或者有些香料不宜久闻的香料知识。 那位大夫老师说,他年轻学医的时候曾到处走,意外得知一味药材,加入香料中,能让那香味道更浓些,让那香原有的功效更明显。 本应是无害的,可偏偏添了这味药材的香,如果碰到龙涎香,就会相克,对时常使用龙涎香的人影响很大。 会让人变得很烦躁,脾气越来越坏难以控制,久了精神和身体都是负担,还容易出错,给人留下把柄,影响名声。 但最重要的是,会影响子嗣。 太子没有孩子,多大的事!他还怎么登基! 皇上是不是也有用龙涎香不要紧,可太子妃在寝殿点了,除非太子再不踏入太子妃寝殿,或者与太子妃从此不怎么接触,否则…… 游小浮两手交叉紧握。 这味药材加在香中,会放大原本香的味道,反而掩盖了多了味药,可那位大夫老师自己收藏了一点那种药材,给游小浮闻过,偏偏游小浮五觉敏锐,她就是闻了出来! 她按捺住自己,不能再做什么了,否则非但改变不了什么,还会被景王盯上。 因为那晚的事,他就已经想弄死她了! 游小浮最能忍了,她当回背景板,就没再出声。 她想着等沈芊芊准备回去了,她可以在路上做手脚,再不然回到东宫到了太子妃寝殿,她再想办法。 却在这时,厢房外又传来了刚那店小二的声音:“这位小姐,我们的一号厢房不对外开放的,小的给您安排其他厢房可好?” “本小姐今儿就非在这一号厢房不可,好狗不挡道,滚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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