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采儿,别忘了你现在是京城的官家小姐,眼光要放长远一些,不要把这种粗鄙的乡下人放在眼里,他们不值得你生气!”老夫人的眉头皱了一下,有些不满地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孙女。 “是,祖母。孙女记下了。”被老夫人这么一敲打,之前还有些义愤填膺的采儿立马老实下来,她赶紧正襟危坐,乖巧地给老夫人捏起腿来。 忽然,马车外面又响起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采儿没忍住撩起车帘的一角往外看。 只见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吭哧吭哧从自己身边经过,她不禁出声赞叹了一句“哇!好可爱的小马啊!真骏!!”老夫人立马来了兴趣,要知道这一路上她们可真是没有一点儿新鲜事儿发生,都快把她这把老骨头给闷坏了,她也想看看。 于是,老夫人挤到自家孙女旁边,也伸着脖子看着已经跑远的小红马。 “看样子还真是不错,比咱家这几匹好许多,就是太小了些,还要养养才行。”老夫人也是个见多识广的,一眼就看出已经跑远的小马驹很不错。 “也不知道哥哥喜不喜欢它,要是能把它带回京城送给哥哥就好了。”采儿貌似天真地感叹了一句。 老夫人听到自家孙女这样说,眼睛就是一亮,家里那个宝贝孙子可一直闹着要一匹小马驹呢,只是家里也不富裕,一直没能满足他的要求,如果能把眼前这匹带回去送给他,想必宝贝孙子定能欢喜异常的。 “咦?怎么就一匹小马驹在路上跑??没有人跟着的吗?老张,我们追上去看看。”老夫人想明白之后便了声让车夫去追赶刚刚过去的小马驹。 同在马车里的程嬷嬷嘴巴张张合合好几次,有些犹豫要不要提醒一句,老夫人做事越来越她任性了,尤其是离了京城之后,更是随心所欲,几度与人发生争执。 眼前这种情况,怎么能听一个孩子的话去打那小马驹的主意,既然是好马,主人家怎么可能任由它在外面随意奔跑???主人家必定就在附近。 “老夫人,要不还是算了吧,那小马驹的主人说不定就在附近。”最后程嬷嬷还是决定出言提醒一句。 这边老夫人还没开口,旁边的采儿却不乐意了,她立马不满地对程嬷嬷瞪起眼来: “怕什么,怎么着我爹爹也在京城为官,岂能是这些乡下贱民能比的?大不了本小姐花几两私房钱将小马买下来送给哥哥。” “采儿说得没错,大不了花些银子买下来就是了,他们这些乡下人还敢得罪京城的大官??”老夫人跟自家孙女的想法是一样的,她们都认为自己的儿子(爹爹)在京城当个太医,她们在这县城里就可以一手遮天了。 程嬷嬷见状,也只能无奈地闭上了嘴,该劝诫的她已经劝了,只是两位主子都不听,她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看着她们任性妄为。她已经想好了,到了京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反正自己赎身的银子早已经准备好了,找一个生病的理由,离开还是不难的,这个家是不能待了,早晚得出大事儿。 见到程嬷嬷不再唧歪之后,采儿得意扬起了下巴,凭什么自己和祖母都要听这个老虔婆的话,在京城憋屈得厉害,回到乡下这种小地方还要缩手缩脚的?她偏不! 老张这会儿已经把马车赶得飞快,他一向是个老实的,主子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做。 只可惜,他们的马车有些笨重,马车里还坐着一老一少两位主子,他也不敢尽全力赶路,以至于追了许久都没有追上那匹小马,倒是把车里的几人给颠得够呛。 “老张,你个废物,连匹小马都追不上,都快把我这把老骨头给颠散架了!”马车里,老夫人实在受不了这颠簸劲儿,赶紧让他停了下来。 “是,老夫人!”老张苦着一张脸赶紧让马车慢下来,他也是没办法,这里的路就是这样,坑坑洼洼的,颠簸也是难免的。 采儿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她自家马车确实没追上,那也只能无奈放弃。 另一边,兰草和丰盛的比赛早已经结束,不出所料还是丰盛输了,他大大方方从怀里掏出小丫头之前送自己的荷包,直接挂在腰间。 “咯咯咯......小叔别忘了以后去学堂的时候也挂着哦!哈哈哈......”兰草自然很开心,这可是她亲手绣的荷包,虽然费嬷嬷当时把自己打击的不行,不过她还是很自豪的将它送了出去,现在看着实在丑得离谱。 “好,我一定戴着,到时候就说小侄女送的,没准那些同窗还要羡慕我呢。”丰盛也不在意,反正他之前就已经想通了。 所有人因为一路狂奔这会儿都累得不行,大白它们和这些马儿也都累了,他们便在路边一块草地上停了下来,既能在这里等大河他们赶马车追上来,又能让马儿吃些草再喝些水,他们几个也顺便吃些干粮,估计到了清溪镇天早就黑透了,接下来也没时间吃东西。 就这样,几人或坐或躺在草地上说说笑笑,嘴里吃着刘婶之前精心准备的肉饼和点心,看着不远处几匹马和大白它们悠闲地吃草,再享受着夕阳点点余辉,整个画面别提多温馨了。 “祖母!我看到那匹小马了,它在那里吃草!” 忽然,一声尖细的女声打破了现在的美好,也破坏了兰草众人的好心情,他们回头一看,只见之前超过去的那三辆马车赶了上来,最前面那辆车里,还伸出一颗脑袋,正兴奋的指着大白它们所在的方向。 “老张,停下来,你去将那匹马讨过来,我们带回去给大孙子骑!”老夫人只是淡淡吩咐了一句,便把自家孙女拉回了马车。 “你这丫头,怎么没个正形?外面那些人有什么好看的,你别忘了,你可是京城的官家小姐!可别丢了你爹的脸!” 老夫人说话的声音丝毫没有压低一些,而是让兰草一众人听了个清清楚楚,或许她这会儿就是故意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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