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两人把两个坟头重新堆好,这才稍微缓了一口气。 “哎呀!老爷,他们的刀剑还留在外面,这......这要怎么处理?”大方一回头就见到之前被整理成一堆的那几把刀剑。 “你明天去县城置办铺子,带上这些,找个铁匠铺子熔了重新打造几把。”魏康这会儿也发现了这东西,不过沉思一会儿便有了计较,这些是万万不能留在山上的,不如直接毁掉算了。 主仆两人快速清理收拾一番这才急匆匆离去,魏康要追上兰安平,将今晚的事情向他解释清楚,顺便带他去医馆包扎一下伤口,毕竟对方刚刚跟那几人撕打的时候受了不轻的伤。 直到所有人全都离开之后,两个人影从不远处的树上跳下来,饶有兴趣地绕着刚刚被魏康整理好的两个坟头看了又看。 “行了,别看了,这边没什么问题,他们处理得很干净。”准备上山的斐月提醒还有些不放心的石头。 “那些是什么人?怎么就跟魏老爷起了冲突呢?”石头憨笑着摸摸脑袋,替魏康捏了一把汗,刚刚他可是暗中出了一把力,要不然那几人还没那么快完事。 “府城姚家人,无非就是为了那些家产而已。走吧我们继续上山。”斐月勾了勾唇角,她没想到,自己为了让给自家姑娘出气,让人将老兰头的坟给破坏掉,竟然就这么被魏康给利用了一把。 算了,这样挺好,没有人会想到那老兰头的尸骨已经被弃在深山里,而他的坟里却埋着几个陌生人,反正不会影响到自家姑娘什么,她也就懒得去管。 石头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见到斐月已经先一步往山上奔去,便也不敢磨蹭,跟着快速往山上去,要知道他们在崇山上还关了几个人,也不知道这会儿是死是活。 另一边,魏康也追上了正一瘸一拐下山的兰安平和老高两人。 要说这兰安平也是倒霉,原本前两天被魏康揍的时候就已经伤到了腿,歇了两天这才好了一些,谁曾想刚刚跟人撕打时又伤到了,这边走路瘸得很明显。 “二哥!你怎么样?”魏康看着兰安平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询问。 “没事,养几天就好了。”兰安平头也不回只闷闷地回了一句,他这会儿早已经回过味来,今天这一糟只怕是这个弟弟早已经算计好的,自己可真是个大傻子,被这小子给糊弄了。 “二哥,你别生气了。听我解释行不行?”魏康这会儿哪里不知道兰安平生气了,赶紧快走几步追上去,然后低声下气地赔着笑脸。 “哼!”兰安平现在才懒得理这个兄弟,冷哼一声便忍着疼继续赶路。 “二哥,二哥......你就听弟弟说行不行?我这样做也是没办法,如果今天不把他们解决掉,那些人就会要了我的命。二哥你总不会想看着弟弟我成了他们的刀下亡魂吧?”魏康舔着脸继续说好话,顺便卖卖惨。 “怎么会?虽然我们兄弟两个不在一起生活,我也不想让你出事的。”兰安平赶紧反驳,他可从来没想过让魏康出事。 “那二哥听我仔细说行不行?”魏康见兰安平的态度有所松动,连忙扶住他的胳膊顺杆爬,这事确实得说清楚,要不然两人之间真的会起嫌隙的。 “行行行,你说我听着。”兰安平并不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这会儿也是被缠得没办法,这才无奈地甩开胳膊,打算听听魏康怎么说。 “二哥,我先跟你说说刚刚那些人的身份,他们姚家五房的下人,这次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是得到消息,听说我并没有去查账而是要回东河村。” “你也知道,前段时间这里来了一些外地人,其中一批就是他们,而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机会杀了我。” 魏康的语气极为平淡,只是这些听得兰安平却是心惊肉跳,他的脸色也跟着苍白了几分,“什么??” “呵呵......今天晚上如果我不把他们解决掉,随着他们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长,誓必会打听到你和两个侄子的消息,万一他们找上门,你们一家可就危险了。” 兰安平这会儿也回想起来,刚刚那些人对着魏康说得那些难听的话,还有毫不犹豫就挥出来的长刀,现在他相信魏康刚刚的话并没有掺假,如果那些人不除没准哪天就真的找上自己一家了。 兰安平这会儿也不气了,他抬手拍拍魏康的肩膀,有些同情的说:“看样子你的日子也不好过......” 魏康无奈摇摇头,“别看我现在衣着光鲜,进出都有奴仆使唤,出门也坐着马车,看起来着实有面子,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在养父那个家里,我就是个多余的,养母和弟弟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再也不要出现。” “虽说我是那家的儿子,之前养父对我还算上心,也很严厉,其实我自小不受养母待见,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铺子里生活,从小伙计做起,一点一点看人脸色学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曾经我每回一次家就要挨养母一次打,最重的一次差点儿丢掉半条命在那个家里,后来我也不知道回去了,堪堪成年之后,养母就将我赶出了家门给姚家当了上门女婿。” “姚家所有人都看不上我这个入赘的女婿,无论我是不是当家人他们都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在他们家老太爷眼里,我其实跟其他管事没什么区别,反而因为我的身份对我的防备更多一些。” “那些旁支族人更是想除掉我,好从主家那里分一杯羹出去,我在姚家也就是个活生生的靶子,什么刺杀、下药都是太常见了。” “平时出门查账都有老太爷的人盯着,生怕我贪了他姚家一两银子,这次更因为我怀疑那个孩子的身世,直接在这个时间将我赶出去查账,连年都不让在家里过了,呵呵......” “......” 魏康说起这些,眼睛不由湿润起来,他的心也是肉长的,哪里就不懂得难堪不知道痛呢?只不过形势所迫,他不得不低头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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