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贵人到有礼了!” 为首的老汉在一群小娃的簇拥下迎了上来,他正是东河村的村长,一般情况下村子里出现外人,大家都会找他出面应酬。 “你是贵祥叔??” 魏康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他几年前带着姚慧心回来时是见过对方的,他们之前还在一起吃过饭呢。 “你......你是兰家的三小子?”村长眯着眼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来人之后,这才不确定的问道。 “是,贵祥叔,我是三小子。您老这几年身体可好??”魏康见到来人认出自己,便上前一步,稍稍弯腰行了一礼。毕竟是村里的长辈,比自家大伯可有威望多了。 “哎哟~不敢当不敢当,快起来了,快起来!呵呵......”村长一把拦住魏康,这兰家三小子跟其他人可不一样,从小没在兰家长大,现在又是一副富贵样,可不敢让对方真给自己这糟老头子行礼。 “富祥叔,马车上有我给村里几位长辈带的礼品,回头给您带回去一份。”魏康说着抬手指指旁边的马车。 大方连忙上车从里面拿出已经包好的一个点心礼盒,这都是昨天晚上在县城买的。 “哎哟,那可真是谢谢三小子。走,跟叔回家,让你婶子炒两个好菜。”老村长接过大方递过来的礼盒,一张老脸已经欢喜得挤到一起,他说着就邀请魏康回自己家里。 “贵祥叔,不用了,这次我过来就是想跟您打听些事儿,要不您上车?”魏康并没有应下村长的邀请,毕竟时间已经不早了。 “三小子想知道什么?叔一定知无不言!” 村长先是愣了一下,转而也就释然了,这孩子从小就离开了东河村了,只怕也不想跟自己这些泥腿子扯上关系吧??能叫自己一声叔都已经是客气了。 于是,村长便跟着魏康上了马车,而大方和老高则拿了一包糖向着跟着村长身后的那群孩子走了过去。 大家见到大方两人手里有糖,一个个都乖巧的不行,几个调皮的孩子还悄悄把手在身后的衣裳上蹭了又蹭,生怕自己手上有泥,让即将收到的糖给弄脏了。 “我来问几个问题,你们回答好了就有糖吃哦!”大方高高举着那包糖,笑眯眯地对面前的一群孩子说。 “好!” “东河村就没有我朝天辫不知道的,你快问!” “你快问,问完了好吃糖!” “哈哈哈......” “嘿嘿嘿......” “......” 大方的话音刚落,就换来了一片欢呼声,这群孩子都眼巴巴地盯着他手里的纸包,都等着对方什么时候发糖吃。 “那我可问了啊,你们知不知道村子里姓兰的一家?”大方说着还晃了晃手里的纸包。 “你这问的什么话??我们村子可有不少姓兰的,你想问哪一家?”年龄最大的朝天辫不满地嚷嚷起来。 “对呀对呀,村子里姓兰的可有好几家呢。” “是啊,我也姓兰,只是不知道你找的是哪一家?”几个小孩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哦,我想问兰安庆那家的事情你们知道吗?”大方掏了一下耳朵,赶紧改口,这些孩子可真闹腾,一点儿都不像丰家小姑娘。 “他呀,不就是个人贩子吗?” “就是,这事儿附近村子里哪个不知道?” “你这人是不是骗小孩玩的?是不是不想给糖?” “你这人,就是故意来馋小孩的吧?走,我们回村子,不理这人了。” 一群小孩被大方给气到了,干嘛问一些人尽皆知的问题,肯定是骗人的。 “哎!哎!别急啊,先给每人一颗糖,我还有事情要问。”大方急得赶紧把一群孩子给拦下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孩子不吃到糖是不会好好配合的,于是他和老高赶紧给几个孩子分糖。biqubao.com 拿到糖的一群孩子也不想跑了,安安静静等着大方继续问话。 “他家是不是有个女娃,五六岁的样子,你们和她熟吗?”大方最终还是问出了关于自家小主子的事情。 “你是说小草?” “可是她去年就已经死了啊?” “对对对,被他爹扔进深山死了。” “听我爹说,他们当天晚上进山找的时候,只找到一只破鞋子还有一个破布片。” “对对对,听说那个破布片还是她二婶给包吃的用的。” “就只找到这些?别的呢?比如衣服?血肉?”大方听他们这样说连忙继续问。 “那倒没有,我爹那天跟着一起上山了,好像是没找到别的。” “那你们还记得那孩子活着的事情吗?”大方继续问。 “天天挨打!” “一天两筐猪草两筐柴!” “她穿的衣服都短了很多,还有许多破洞。” “我娘给她补过几次衣服,后来太破了,没法补,就把我的衣服给她穿。” “还有还有,她二叔家的弟弟总爱告状,爱欺负她,她奶力气可大了,打人特别疼。” “还不给饭吃,我看到她都饿得直哭呢。” “她娘也不管她,头发都脏得不成样子,有一次自己在河边洗头发,一头栽进河里,差点儿被淹死。” “她力气大,她奶就一直让她干活,每次出门都带着柴刀和背篓。” “......” 大方听着这群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自家小主子以前的事情,眼睛里不由湿润了起来,那些天杀的混蛋,竟然这么搓磨自家小主子,只是可恨他们得到报应太早了,这口气愣是发不出去。 许久之后,大方和老高把手里的糖都分给那些孩子们,这才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同一时间,村长也在诉说着关于兰草以前在村子里的事情。 “那孩子特别乖巧有礼,也是个勤快的,村里的小辈就没有比她好的。” “可惜你那爹娘,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愣是将好好的个娃儿搓磨得瘦得像个麻杆一样,那胳膊腿上都快没有一点儿好皮了。” “还有那王氏也是个蠢的,愣是一点都不管那丫头,任由你娘不是打就是骂。还有兰安庆那个狗东西,愣是一点儿都没看到那孩子有多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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