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源这边哭了一会儿,似乎感觉到了有人站在自己面前,便吃力地抬起头来看,只见一个清冷的黑衣女子站在不远处,最让他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竟然是自己之前在戏园子门口见过的,当时对方守在一个小娃身前,还瞪着自己。。 “救命!救救我!”兰源挣扎着往斐月这边爬过来,嘴里还吃力地喊着救命,他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之前对这女人的害怕,只想要让对方救自己一命。 只可惜斐月随着对方的靠近并没有做出回应,反而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 “求求你,救救我~”兰源并没有放弃,继续往斐月这边爬去,他知道,这恐怕是自己能活下来的最后希望了,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我为什么要救?”斐月的声音如同她这个人一样冷。 “求你,救救我,来日必定当牛做马报答恩人!”兰草声音微弱可怜巴巴的求道。 “说说你是谁,记得说真话,或许我会考虑救你。”斐月并没有答应,不过也没有拒绝,只是问起了其他。 “我......咳咳......我是清溪镇......东河村人,被家人几经转手卖到城里......咳咳......胡家做下人,今天得罪了主家结果被打成重伤......扔到这里自生自灭,还请恩人救我” 兰源艰难地大致讲述了自己的经历,不过却将自己说得极其可怜,似乎就是为了挑起斐月的同情心。 “原来你是东河村的?巧了,我倒是认识那村里几户人家,不知道你是哪一家的?”斐月怎么可能对眼前这个孩子生起同情心,反而打算诈他一诈。 “咳咳咳......”兰源哪里能想到,眼前这女人竟然会认识东河村的人,一时情急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恩人认识东河......东河村的人???” “是啊,不光东河村,就连清溪镇也认识好几个人呢。说说你家是个什么情况。”斐月确实没有说谎,她认识齐大夫和平安还有刘婶郭大爷他们。 “呃......呃......”兰源哼哧半天也不出什么来,他可是知道自家的名声在清溪镇附近几个村有多烂,这会儿还真不敢乱说,万一眼前这女人真的知道自家的事情还会不会救自己? “我听说东河村卖孩子的似乎只有一家,那就是东河村的兰家,听说他家大房的大儿子被卖掉了,该不会是你吧?”斐月不等兰源说出什么,直接问道。 “呃......”兰源感觉自己头上一下子就多了许多冷汗,也不知道是被后背的伤口疼的,还是被这女人的话给吓的。 “我还听说,你们一家将一个五岁的女娃娃给扔进山里,结果那孩子被狼吃掉了??听说一家人全都赞成这事?包括你—兰源??”斐月盯着兰源的眼睛一字一句反问,尤其是最后一句话,直接喊出了兰源的名字。 “你......你......你......咳咳咳......你怎么知道我的??”兰源直接被对方最后一句话给呛得咳得更厉害,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斐月看,想看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人?居然一下子就说到自己的底细了? “我还听说,当时你兰源可是极为赞成把你的妹妹,一个五岁的奶娃娃扔进山里的??可见你并不是个纯善之人!也不知道这自生自灭的滋味怎么样?要不,你还是亲自体会一把?” “不,,,,,,不是这样的,那事是我爷奶爹娘决定的,我爹娘也同意,这不是我能左右的,不关我的事!”兰源被斐月的话吓得不行,他挣扎着又要往前爬,希望对方能听自己辩解,只可惜,他的身上越来越疼,根本往前挪动不了多少。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为自己狡辩,只是呢,我对于你们家事情知道得太清楚,所以......”斐月见兰源这急切的样子只是呵呵一笑。 “......”兰源一脸期待地盯着斐月,期望对方能救自己。 “所以,我不会救你!”斐月恶作剧地给出了答案,“我怕你恩将仇报,毕竟你们一家人,啧啧啧......连一个五岁的女娃娃都能狠心扔进山里,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兰源没想到自己求了半天,对方问了这么多问题,最后居然是这么一样结果,直接气得“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 “你......你故意的??你就没想过要救我??咳咳......”兰源有些不敢置信,敢情对方说了这么半天居然只是耍自己玩?? “呵呵......对呀!我根本就不想救你!!你们一家人当初没有面对一个孩子的哭求都没有心软,我为什么要应下你的请求救你???” 斐月可不是兰草,对方哭求两句卖卖惨就会心软的,自己这些年可是见识过许多恶人,见过许多生死,兰源现在有这样的结果也是他自找的。 之前斐月知道自家姑娘的经历之后,恨不得弄死兰家所有人,后来又听说姑娘居然原谅了二房一家,现在和他们家还有来往。 从这里她就知道自家姑娘是个心软的,不过现在有她在,她就要做这个恶人,把欺负过姑娘的所有人都摁进土里。 “为什么?为什么?咳咳......我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兰源这边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如果自己今天得不到救治的话,很有可能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只要能活下来...... “为什么??看在你将要死去的份上,那我就告诉你,姑奶奶就是看不得我家姑娘被欺负,你们一家人那样对我家姑娘时可有想过后悔?” “看吧,干了丧良心的坏事总是要得报应,你家老头全身瘫痪,病死了;老太婆被兰家族人沉塘,淹死了;你爹拐卖附近村子几个孩子,被砍了头;你娘在府城因为威胁拐带富家小孩,被活埋;你那不知事的小弟则是染了瘟疫也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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