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人跟踪我们?”丰盛脸上的笑意立马隐了下去。 兰草也跟丰盛差不多的反应,她上一瞬间还在笑话小白,下一刻就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可知道是什么人在跟踪我们吗?”丰盛抬手拍拍兰草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大哥之前就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只是没想到出发第一天那些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跟上了,还好大哥怕他们回清溪镇有危险,把府城闲着的人全都打发来护送他们了。 “那些人看上去不怎么样,估计连石头他们都对付不了,一会儿我守在后面,其他一切照旧。” 斐月并没有将那些人看在眼里,那些人顶多算是人高马大比较健壮而已,在自己这一行人面前还真算不上什么。 不过还是得提醒一下丰盛和自家姑娘,免得他们玩心大,故意往人烟稀少的地方钻,到时候再被人使了暗招可就不好了。 兰草和丰盛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然不会故意给大家添乱,全都乖乖点头应下,只是两张小脸都绷得紧紧的。 “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有我在呢,一切照旧。那些人如果有动作,我会让他们后悔过来招惹你们的。”斐月见两人一下子就变得那么严肃,不由安慰了两人一句,有她在,怎么可能是让两人受到伤害?? “多谢斐月姑姑,我会看小草的。”丰盛对着斐月行了一礼,他知道,这个女人之所以这么照顾自己,完全是看在小丫头的面子,自己得识好歹,懂得得感恩。 “还是叫我姐姐吧!”斐月被丰盛的一声姑姑给弄得有些脸热,不过在摸到怀里那个小锦盒时,她还是纠正了丰盛对自己的称呼,还是叫姐姐比较合适。 “那多谢斐月姐姐!”丰盛也不在意,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再说自己以后可是要靠她照顾呢,不算吃亏。 斐月再次坦然应下,她对于丰盛的印象还不错,就算不看在丰年的份上,也会对这个小少年多照顾几分,于是她招呼两人往刘婶那边过去。 “刘婶那边的饭都做好了,闻起来好香,先看看她做的什么饭,一会儿你们多吃些,万一打起架来你们也有力气不是?” 被斐月这么一提,刚刚还捏拳头绷着脸的兰草一下子就转移了注意力,目光不自觉朝笑闹着的刘婶那边看了过去。 “那我过去看看......”兰草说着就往刘婶那边跑过去,同时还不自觉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斐月紧张随其后,这个时候自己还是寸步不离跟着的好。 丰盛见到两人都离开了,自己则朝着坐在草地另一边的齐大夫走去,被人跟踪的这件事还是得告诉齐大夫一声,免得到时候吓到他。 而且还得交代郭大爷和刘婶他们一声,马车上带的吃食和水什么的都得看好了,万一被人做了手脚,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丰盛现在能想到的就这么多了,其他的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齐大夫也没想到他们才出城半天,后面就有人追上来了,他可是知道那些人都在打什么主意,这段时间他在仁济堂都被人纠缠了好几次,都是拐弯抹角打听他和丰家关系的。 “只怕这一路上不好走......让大家都不要掉以轻心......”齐大夫可是太知道那些贪婪的人为了谋夺别人家的东西,真的是什么龌龊事情都做的出来。 “嗯!斐月姐姐也是这么说的。”丰盛很自然地应了一声。 这让齐大夫不由扭头往兰草和斐月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疑惑地问“那个斐月不是你家下人吗??怎么你还叫她姐姐??” 面对齐大夫的疑惑,丰盛这才发觉齐大夫似乎还不认识斐月,便跟他解释了一句“不是,她是小草的长辈派来照顾她的,不是家里的下人。”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那么客气叫她姐姐呢......”齐大夫这才恍然大悟,看丰盛这样子似乎对那人很尊重,也不知道这小丫头的长辈是什么样的厉害人?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继续和丰盛说起府城那些有所图的人家。 “咱们这一路可得小心些,据我所知,府城许多人家都对你们家颇有微词,尤其是那何家,那个何竟被扔进大牢,不过之后也会发配到外地去。虽然何家没什么人了,但是你们可别忘了他家还有个当知府夫人的姐姐。”齐大夫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个何竟之前被扔进大牢,但是却并没有受什么苦,就连那一身挠出来的伤还是自己去大牢给他治的。 他也是见识过好几次那位知府夫人到底有多蛮横不讲理,不用想也知道那个女人不会轻易咽下那口气。 “这我知道,那个女人之前就去家里闹过一次,只不过被李知府给弄了回去,听说是如果她再闹就写休书什么的,希望她能老实些吧。” 丰盛这边一提起那个去自家闹过事的李夫人就是一阵头大,那个女人确实太过蛮横不讲理。 “那可未必,我在府衙大牢给何竟治伤时可是见到过她那恨不得吃人的模样,啧啧啧......”齐大夫回想起几次去大牢治伤的经历,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个时候,刘婶高声喊着开饭了,平安和来顺已经快步过去帮两人领饭,两人这才暂停了之前的话题,目光全都汇聚到刘婶那边。 ...... 一顿热热闹闹的午饭之后,一行人帮刘婶将弄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回马车之后便再次出发了,今天的天气好,白天可以多赶些路。 与之前不同的是,斐月这次并没有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而是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最前面则是由大河、石头以及丰年安排的刘山几个护卫一起的。 这一次,兰草也没有继续骑着大白走在外面,而是坐回了由两只羊拉的小车里,别看这个车子小,里面可是什么都有,什么茶壶、点心、笔墨样样俱全。 她和丰盛一样,每天要完成一部分冯先生布置的功课,因此,两人在启程的那一刻都回到马车里各自用功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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