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盛一下子就为难了,他原本是打算带兰草离县城这边远一些的,没想到自家大哥居然同意了那小丫头的请求,自己再坚持去砍柴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想清楚这些之后,丰盛也不再犹豫,我跟着一起吧,烧火这种事我也是会的。 “走吧!城门那边已经忙开了,我们赶快过去。”丰年说着就绑好自己的面巾率先下了马车。 兰草和丰盛也将自己的布巾整理好,跟着下了马车。 这个时候,两人才发现,丰家马车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郭大爷、石头、大河、来顺他们已经赶着另一辆马车已经换了车厢去砍柴了。 倒是郭小酒这会儿还等在外面,他是要跟着兰草两人一起的,在城外熬药,送药,到时候还能顺便打听一下自己爹娘的消息。 由于兰草早上起来时天还没亮,她忙着帮刘婶做饭,也没太注意远处城门边上的情况,这会儿天色大亮之后,才发现城门口那边真的很简陋。 一排临时搭起来的草棚子里堆放着昨天刚刚卸下来的药材和粮食物资,周围守着一些士兵。 熬药的地方在旁边的空地上,七八个大锅已经放在了用石头垒好的灶台上,里面也放好了药材和足够多的水,灶台加上都守着一个小娃,正蹲在地上往灶里添柴。 所有人都脸上都蒙着布巾,整个人也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这些大锅的另一边,是各式各样的小灶台,灶上的锅也是大小不一,这些锅里都在烧水。 很明显,烧水的锅和人要多上许多,足足有二三十口锅,一个人可以看三四个灶台,奇怪的是,这些烧水的灶台不知道为什么被分成几个区域。 “大叔,怎么烧水还分好几块呢?不在一起烧?”兰草有些看不明白,不都是烧水吗?为啥还要隔那么远,在一起不好吗? “当然是因为这些水的用途不一样,离城门最近的那些水是用来煮药碗的,这些东西原本是要在城里煮的,但是城里能用的人太少,只能拿到这里煮过再用。” “还有一些水是用来煮我们用过的布巾和衣服的,还有一些是用来喝的,所以得划分好几个区域才行。” “还真是好多地方都要用水,怪不得要准备那么多水缸呢。”兰草眯着眼睛手指着远处那些大缸说。 “是啊,城里城外用水的缸也是分开放的,一队人专门给城里供水,另一些人给城外用。”丰年在心里也挺佩服被李知府派来的刘大人,才几天时间万县立马就恢复了秩序。 丰年把兰草丢到熬药这边烧火的地方就带着丰盛离开。 “大哥,我不跟小草一起吗?”丰盛有些懵,不是说自己也来烧火的吗? “想什么呢,你一个男娃去那边烧水去,总不能让小丫头过去提水去烧吧?”,丰年轻敲了一下丰盛的脑袋,指指正在提水往锅里倒的那些半大小子。 原来熬药那边只需要看着火就行了,但是这边烧水却是需要提水的,丰年怎么舍得让兰草干这样的活呢,便把丰盛和郭小酒安排到了这里。 弄清楚原因之后,丰盛也不再疑惑直接找了一个烧水的灶台就去提水,郭小酒跟着找了旁边的灶台也开始忙活起来。 这会儿所有人都在忙着各自手里的活儿,这种烧火的活儿全都是自愿过来干的,根本没人在意新加入了三个干活儿的人。 对于烧火兰草还是挺在行的,没多久灶里柴就燃烧起来,接下来她只要隔一会儿往里添柴就行了,也要不得搅拌一下锅里的药材。 由于熬药的锅都离得不远,她站在自己的灶边都能很清楚看到其他人的动作。 虽然附近有守卫,但是他们也不时时都能看着的,因此,兰草在大家都没注意的情况下,将刚拿到的健体丹分别扔进了不远处专门用来熬药的几个大水缸里。 她相信,有了那些健体丹的存在,城里的病人喝过药之后,病情一定能得到缓解,相信他们的身体很快就会好的。 这件事做完,兰草总算放心一些,接下来,就专心干自己手里的活儿就行了。 直到锅里的药材散发出浓浓的苦味,汤汗也变成黑乎乎的之后,就有大夫过来将锅里的药汁装进木桶里装车带走。 然后,又有人往锅里加水,再接着熬药,直到换过两次水之后,锅里的药渣才被换掉。 午饭,是旁边另一个大灶统一做的大锅菜和窝头,丰年给兰草送来了一碗,她直接坐在灶台旁边狼吞虎咽吃了下去,虽然没有刘婶做的饭好吃,但是味道也不是很差。 “丫头累不累?”丰年有些心疼的看着埋头吃饭的兰草,后悔不该把她带到疫区来。 “不累,就是有些热。”兰草抬手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这个时间在灶台旁边待地天谁都会热。 “累了就休息一会儿,记得可千万不能把布巾摘下来。”丰年怕她在灶台边上闷得慌,因此又叮嘱了兰草一次。 “我知道的大叔,才不会把布巾摘下来呢。”兰草又不傻,这个时候摘下布巾不是等着被染上病吗? ...... 一整天下来,兰草足足熬了八锅汤药才停下来,整个人也累得够呛,身上的汗是一刻都没有停,头发都湿透贴到脸上,当然其他人也差不多。 而负责烧水的丰盛和郭小酒吃过晚饭后开始相互揉胳膊,其他人也是一样,都是两两一起揉胳膊。 “姑娘,老奴给你揉揉吧?要不然明天浑身都疼。”刘婶吃完饭之后就要给兰草揉药酒。 “还是我给你揉吧,今天都洗了一天衣服了,你看,手都烫红了。”兰草并没有让刘婶给自己揉,她晚上睡觉的时候进空间光光温泉就好了,倒是刘婶,今天煮了一整天衣服,比自己累多了。 “不用,不用,老奴擦点儿药就行了。”刘婶哪里肯让兰草出手帮忙,赶紧出声拒绝。 “那行,我去喂大白和小白一些吃的再去睡觉,它们两个守着马车一整天了。”兰草说着便起身出了马车,去找两小只说话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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