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下午兰草都没有走出房间,大家只以为她这么多天赶路有些累了,在房间里睡大觉呢,因此,只让香梨守在屋外的廊下。 中途,丰年回来了一次,带了一只大大的布口袋,直接放在自己书房里,并叮嘱不许人动,便又急匆匆换了一套衣服打算出门。 一直守在前院的来顺见到丰年回来之后便禀告了丰盛,因此,丰年还没有再次出门,丰盛就赶了过来。 “大哥,你是去先生家里吗?”丰盛一脸期待地站在屋外。 “怎么?你想去?”丰年挑挑眉,他之前不是说过今天下午去拜访冯先生吗?这小子是想跟着一起? “嗯!就是想让大哥一定要把我的功课带回来,这一次出门要好长时间,我这心里没底。”丰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准确来说,自己和先生相处的时间更长一些,他已经下意识的对其产生了依赖感。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想必他还有事情交代。”丰盛对于冯先生的依赖并没有让丰年有所不满,这反而说明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冯先生很好,他该重谢才对。 “不是说不让我去冯家吗?”丰盛有些呆愣住了,之前先生和大哥不是再三交代,不让自己去冯家吗?怎么......biqubao.com “没事,你跟我一起去可以,可千万不要自己过去,他们家......”丰年只是无奈地摇摇头,“以前在京城就让人望而生畏,没想到府城这边也一样。” “大哥,冯家到底怎么了吗?”丰盛有些好奇地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丰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径直往外走。 这下倒是更加勾起丰盛的好奇心了,几次想要再问冯家的事情,都被对方给打断了。 “对了,小草呢?她还没有起来吗?”丰年快走出院外的时候随意问了一句。 “没有,我来之前让来顺去看了,估计正睡得香呢,香梨还守在屋外绣花呢。”丰盛摇摇头,他之前是想问问兰草要不要一起去先生那里,结果对方一直没起床,就只能作罢。 “估计是这段时间赶路有些累了。”丰年叹息一声,这孩子跟着受苦了也被吓到了。 “可不是吗?自从经过上次半夜烧船的事情过后,她就每天晚上守在楼船最上边,只到熬不住了才回去睡觉,生怕再有人摸上来,就算是安排其他守着不行,非要自己在那里。” 丰盛提起这一路的经历也心疼的紧,后来,小草只要不听课,几乎大半时间都守在楼船上面,看着都让人心疼。 “她喜欢高处,喜欢独处,你不由着她吧,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我不在的时间里多照顾一些。” 兄弟两人说着就上了马车,随行的依然是李老二和来顺。 “我跟你说哦,你给我们的铺子全都开业了,我的酒楼生意不错,书铺也可以,小草的玉器铺子这会儿主要卖木雕和其他一些精致的木器,田庄也经营的有生有色,每天都往县城送菜和瓜果,以前都是郭大爷给送的。” “只有之前的绣坊出了些事,后来我们把那掌柜的给卖了,重新换了个掌柜。” “还有镇上那几个小子,这会儿全都有事情做,一个个比之前不知道要精神多少。” “......” 坐在马车上,丰盛絮絮叨叨跟丰年讲着他们在镇上和县城的事情,丰年也听得津津有味,同时也很欣慰,自己不在家,两个孩子也过得有声有色,真好! “郭大爷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之前不是一直给同福楼送柴,然后在镇上来回拉客吗?” 这也是让丰年一直不解的地方,这一次,他见到郭大爷发现对方精神好了很多,身体似乎也硬朗不少,只是简单打了招呼,并没有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唉!郭大爷原本干他以前的活儿也能勉强糊口,但是谁曾想,他离家多年的前养子回来了,对他非打即骂,还抢了他这些年的积蓄,最后还是小草心地善良,把人接到庄子上给他重新安排了活计,他也算有个安身的地方。” “哼!早就听说他以前的养子不是个东西,没想离开这么多年居然还回来了?最后那人怎么办了?” 丰年听了也是气愤得不行,他在山这么多年,跟郭大爷算是熟识的,对于他那不成器的儿子,是一万个看不上。 “那人在县城犯了不小的事,流放了呗,跟我们同一天从县城出发,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经过疫区。” “......” 两兄弟正说着话,马车就已经到了冯家门口。李老二直接递上拜帖,等待门房通报。 丰盛撩开车帘往外看,直接被面前的气派的朱漆大门和门口的石狮子给惊呆了,“嚯!冯家可比咱们家气派多了!” “那是,可别小看了冯家,不管在府城还是京城都不容小觑。”丰年说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古怪。 “为什么?他们家出的大官很多吗?”丰盛有些奇怪,怎么大哥一提起冯家就古怪的很。 “大官当然是有的,你先生的祖父和父亲以及几个叔伯,在京城都挺有面儿。这当然不是最显眼的。”丰年故作神秘地说。 “大哥,他们家什么最显眼??快说快说!”丰盛一下子就被丰年给激起了好奇心。 “呵呵......他们家是出了名的姨娘多、孩子多!”丰年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是笑意。 “啊?这?那先生的姨娘和孩子也多吗?”丰盛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 “孩子现在有六个还是七个?我记不住了,多少个姨娘就不知道了,不过嫡子还没有。”丰年也只知道这么多,他一个外男,怎么好意思去打听好友的姨娘有多少个。 “好啊你!丰年!这是在背地里说我什么呢。” 忽然,冯先生的声音就从马车外响了起来,吓得马车里两人一跳。 “呵呵......冯兄!”丰年听到声音立马从马车上下来,“这不是给这孩子大致讲一下吗,要不然到时候多失礼。”丰年笑呵呵地跟来人打招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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