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应该不是万县范围吧?”丰盛之前刚上船的时候,可是特意向那船家打听过了,他们这一路可不会经过万县。 “这里确实不属于万县,是淮县,只是距离万县比较近而已。咱们还是小心一些,毕竟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万县那边的情况只怕会更糟,有更多的人跑出来也很正常。” 冯先生对这一段路还是还算熟悉,他之前带柳氏出门求医时走过这一带。 “我们现在也不好下船打听消息,这滩县的县令不会也跟万县那边一样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可就乱了套了。”丰盛被这么一说,心里也开始担心起来。 “所以说,我们随行的这些人全部去帮船工,只希望早一些通过这里。” “那我这就去安排!”丰盛说完直接下去安随行的一众人。 冯先生则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会儿情绪,深呼吸了几下,这才返回柳氏所在的房间,到了这个时候,还是适当透露一点儿消息给她,免得她这几天总想着等船靠岸了上去散散心。 另一边,兰草听说今天上午不上课之后,便一个人抓到楼船最顶端,虽然今天不上课,但是她还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为了不被打扰,她出来的时候直接带上了刘婶专门给她准备的点心和茶。带上这些东西,相信香梨不会时不时过去打扰自己了。 不过她也并不是一个人,大白小白如同两个护卫一样一直跟在她旁边,就算兰草爬到了楼船的最顶端,那两只羊也守在不远处。biqubao.com 一上午,兰草都在练习雕刻,她现在已经能将简单的机关很熟练地安装在木雕上面,外表一点儿都看不出来,而且这段时间她用的都是之前从铺子里拿到的上好木块,相信这一批木雕会卖出很不错的价钱。 只是让兰草感到奇怪的是,往常在甲板上晒太阳睡觉的郭大爷不见了,经常比赛钓鱼的石头和大河不在,常常凑到一起背书的问竹和来顺没有看见,时不时出来散步的师娘也没出现...... “奇怪,人都去哪里了?”兰草有些疑惑,怎么今天的船上这么安静,要不是灶房那边还有烟冒出来,她都以为船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呢。 “走,大白,我们去找找他们在哪里......” 兰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远处摇摇晃晃驶来一条小船,上面挤满了人。 之所以一眼就注意到这艘船,主要还是因为这一路上就没有见过这么小的船,原本只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小船,愣是挤了七八个人。 因为之前服用过健体丹的原因,兰草的视力极好,老远就清楚上面那些人的模样了。 这几个人的脸色极差,身上的衣服也是又脏又破,这会儿已经被水给打湿了,也使得他们这一行人显得更加狼狈了。 兰草在高处观察这一行人的同时,小船上的几人也面露狂喜,一个劲儿的朝楼船这个方向挥手并且高声大喊。 “救命!救命啊!” “救命啊!!我们的船快要沉了!” “有没有好心人,快救救...咳咳...我们!!”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才喊了一句就开始咳起来。 “闭嘴,你别说话了,都咳成那样,喊什么喊??让人发现端倪,不让我们上船怎么办??蠢货!”那年轻人旁边的汉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低声让他闭嘴。 他的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对于五感极其灵敏的兰草来说,却没什么用,她全都听到了。 接下来,那年轻人再也没有喊救命,只是捂着嘴,时不时咳嗽几声。其他人则拼命的朝兰草所在的楼船求救,并且已经开始把小船靠过来了。 兰草这时才仔细观察小船上这几个人的脸色,所有人都很瘦,颧骨已经高高耸起,有两人面色潮红并且还有些咳嗽,其他人则有苍白得很。 看到这里,兰草的脑海里不由想起之前抓到那个中年男人说的话,他当时说感染上瘟疫的那些人就是发热、咳嗽、喘不上气、至于这些人浑身疼不疼那就无从得知了。 “这些人该不是是从万县逃出来的吧???”兰草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怎么办?怎么办?自己这是碰到染上瘟疫的人了吗?? 慌乱之下,兰草直接从楼船的最上方跳了下去,她得去找先生和丰盛,这种事情自己可处理不了。 大白和小白见到主人已经离开,便跟着跑了起来,它们除了晚上偶尔跟着兰草进空间撒欢跑一会儿之后,这几天在船上都没怎么活动,生怕一个用力过猛直接蹿到水里,因此,这会儿在船上跑起来也很小心。 “先生!先生!” “小叔!小叔!” 兰草在船上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只能出声喊他们了,并且往两人的房间走去。 “小草,怎么了?”柳氏听到兰草焦急的呼喊,直接从房间里伸出脑袋往外看。 “师娘,先生呢?还有小叔,怎么一上午都没见到人。”兰草这会儿想起来,关于意见疫的事情是瞒着师娘的,便打算先问清楚冯先生的位置。 “他们应该去了底舱帮忙了,你找他们有什么事?”柳氏之前被自家男人勒令待在房间里不许出来,这会儿正在由冯家另一个婆子陪着做小孩衣服呢。 “没事,就是一上午没见到人了,问问,师娘,你先歇着,我去找小叔。”兰草装作若无其事的就转身离开。 “这孩子,风风火火的,也不知道是啥事?”柳氏说着便回了房间。 兰草是第一次来底舱,里面有些黑,她一时还有些不适应,只见到冯先生站在那边跟船家说着什么,郭大爷、石头、大河、来顺全都在卖力地划桨,就连丰盛也在其中。 “先生,先生!外面有事情,快出来!”兰草只能站在底舱门口喊冯先生。 冯先生又转身叮嘱了那船家几句,这才朝兰草走过来。 “小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出什么事了?”冯先生不解的问,这丫头不是一早就找地方雕刻了吗?怎么找到这里了。 “先生,你快出去看看,外面有一艘小船,他们在喊救命,我看他们的脸色不对,不敢回应。”兰草简单将外面的事情说了一遍。 冯先生听了之后,脸色就有些凝重,“走,我们去看看。”说着,他就大踏步的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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