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顺离开之后,丰盛一手握剑一手抓起兰草,把她扔到自己肩头,扛着她在兰草的屋里找了个背篓,将她那些零碎东西全都划拉到背篓里,那些木雕可都是这丫头的宝贝,这个时候丢下,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子。 然后他又扛着人回到自己房间,将自己的枕头扔进背篓,上面放了几件衣服,这才出门来到院子里。 同时他在心里十分庆幸,幸好下药的人不在附近,要不然哪里来得及收拾这些东西。 至于家里的大白和小白,临走时丰盛一羊抽了一鞭子,两只羊晕乎乎醒了过来,看到丰盛扛着自家主人,然后摇摇摆摆跟了上去,还没走出房间,小白直接摔了三次。 “咩咩咩!”小白甩甩晕沉沉的脑袋,勉强辨认清楚方向跟了上去。 “......”大白这会儿自顾不暇,自己不摔倒是最高境界,照顾小白,那是奢望,它办不到。 丰盛来到院子的时候,冯先生这会儿也阴沉着脸扶着柳氏出来了,两人身后是同样背着背篓的两个婆子,这时来顺抱着个包袱也急匆匆跑过来。 “小草!小草!”柳氏急切地伸着脑袋朝丰盛这边看。 “丰盛,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草怎么了?”冯先生把柳氏交到两个婆子手里,这才往两人这边走过来。 “先生,我听到小草那屋有动静,听到她在喊大白什么的,结果撞开门一看,她和两只羊全都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屋里还有甜丝丝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下了迷药?” 丰盛带着哭腔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同时也说了一下自己的猜测。 “迷药?”冯先生的脸色更加凝重起来,他环顾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同时,问竹去查看周围的情况也回来了,他冲着几人摇摇头“周围没有发现有人。” “你和来顺再去小草那屋看看!小心一点儿。”冯先生冲着问竹摆摆手,又打发他去查看小草那屋,自己这会儿还是不要离开眼前这几个老弱小的好。 问竹和来顺转身离开的同时,冯先生来到丰盛面前,仔细观察兰草的情况。 头发有些乱,脸色绯红,还带着傻兮兮的笑意,嘴角还有一丝可疑的透明,呃,是口水! 兰草呼出的热气喷散开来,冯先生一下子就闻到了些许酒味儿,里面还夹杂着丝丝甜味,再回头看看正东倒西歪在院子里转圈的两只羊,他的眉头越拧越紧。 这三只的样子怎么那么像是醉酒了??家里还有酒?难不成是丰年那个不靠谱的以前买来没喝完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冯先生的猜想,正歪七扭八转圈儿的小白一下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原地只剩下大白还在转圈,只不过它的几条腿总是不听话还使不上力气,就这么一会儿,已经摔了好几跤。 “先生!屋里没人,我们只发现了这个。”问竹手里举着一个木碗向众人跑过来。 刚刚问竹两人在屋里找了一圈儿,没有发现特别的粉末或者脚印什么的,只在地上看到一个翻倒的木碗,里面还有一些残留的水渍,散发着甜丝丝的酒味。 问竹直接把那个碗给带了出来,同时他也猜了一些什么,用一种奇怪又羡慕的眼神打量着呼呼大睡的兰草。 冯先生接过木碗,小心地放在鼻间一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会儿虽然生气,但是却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这丫头偷偷喝酒了,媳妇你先回屋睡觉,你们两个小心一些,把人送回去之后,也下去休息吧。” 冯先生弄清楚事情之后,温声细语打发柳氏去睡觉,又叮嘱两个婆子小心送回去。 “喝酒了?”柳氏这会儿还是一头雾水,不过不等她再说什么,两个婆子已经搀扶着她往回走。 她是了解自家男人的脾气的,一听说兰草是喝醉了,便不放心的叮嘱一句,“你好好跟孩子说,别发火啊!” “回吧!回吧!我倒是想发火,这死丫头也得听得见才行啊!放心吧!”冯先生摆摆手让柳氏快回去,自己的火气快要压不住了。 丰盛这会儿也回过神来,不可思议的扭头看着自己扛在肩头的小丫头,她哪里来的酒?还带着两只羊一起喝?为什么不找自己喝?他都没喝过两次酒。 这样想着,丰盛耷拉着脑袋扛着人往回走,同时他也在心里庆幸,真是虚惊一场! 不过等这丫头明天早上醒来之后,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居然敢一个人偷偷喝酒了? 有同样想法的当然还有冯先生,他拉着脸跟在丰盛后面一起进了房间,今天晚上的事情气得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没想到这个一向乖巧的小丫头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偷偷喝酒,真是要把人给气死了。 加功课!明天一定加功课才行!冯先生咬牙切齿地想着,这丫头不教训就不知道害怕,那酒是能随便乱喝的吗? 同时,他回想起刚刚那个木碗里的味道,也在心里惋惜个不停,也不知道那丫头把酒喝完了没有?闻起来那味似乎还不错,也不知道丰年在哪里买的,哎!真是糟蹋了好酒。 丰盛小心翼翼把兰草放回房间的炕上,并且给她盖了一个小薄被,这才回身对上一脸阴沉的冯先生。 “先生,小草年纪小,以前也没喝过酒,只是一时好奇,她平时不这样的......”他极力替兰草掩饰。 “行了,没出大事儿就好,不过该有的惩罚不能少,这酒是能随便乱喝的吗?还带着两只不靠谱的羊一起,也不知道谁照应谁?”冯先生摆摆手,罪魁祸首还没醒呢,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扯。 “先生,要不您先回去,也不知道师娘折腾这一趟,晚上还能不能睡好?” 丰盛怕冯先生越说火越大,只能拿柳氏来说事,只希望他别再气了,万一先生一时没忍住,动手打小丫头一顿自己也拦不住。 “成,我回去看看你师娘,这丫头只是喝醉了,没事的,你也早些睡。”冯先生听丰盛提到柳氏,便不再生气,然后叮嘱了他两句,直接返回自己家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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