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坐在大白背上笑得贼兮兮,她就知道,自己今天玩的这么多东西,小叔一定会很动心。 于是她很大气地摆摆手,“小叔放心吧,下次我去挖蚯蚓捞虾时一定带上你。” 丰盛被看穿了心思,一张脸窘得有些发烫,幸好这会儿天早已经黑透,并没有被小丫头看到自己有些微红的脸。 “好了,我们快回去,师娘见你这么晚没回去,等得都有些急了呢。”他怕被兰草笑话,赶紧岔开话题。 “哎呀!时间确实不早了,可不能让师娘一直等咱们。”兰草听了丰盛的话缩了缩脖子,然后直接从大白身上跳起来,直接往山上窜去。 由于丰盛的身法才开始练习没几天,他很快就被兰草给甩在了后面。 “这个死丫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丰盛无奈的摇摇头,赶紧跟上,这丫头是越来越爱捉弄自己了,偏偏自己又拿她没办法。 大白和小白见到兰草已经快速冲上山,它们两个也撒开丫子往山上跑,这是它们常玩儿的把戏,熟的很。 兰草回来的时候,冯先生正小心翼翼扶着柳氏在院子里消食,两人见到小小的兰草冲进来,冯先生下意识地将柳氏护在身后。 这样的架式直接把兰草给整懵了,明明昨天先生还不这样啊,怎么才过了一天,就这么紧张?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还能伤到师娘不成? “先生?师娘?你们紧张什么?难道师娘生病了?” 兰草有些疑惑,不是说先生和师娘在焦急地等自己回来吗?可是,看这样子,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好像自己突然出现还吓到这两位了? “小草回来了,师娘没有生病,是你先生瞎担心!”柳氏从冯先生背后站出来,嗔怪地白了自家男人一眼,这才关心地打量起来兰草来。 冯先生对此毫不在意,他紧紧跟在柳氏身后,生怕她被冲撞了一样。 对于柳氏的话,兰草是一个字都不相信,自己只是年纪小,又不是眼瞎,自家先生紧张成这个样子怎么可能没有生病呢? 不等兰草继续追问,冯先生已经开始郑重其事的叮嘱起兰草来。 “小草啊,以后在你师娘面前要小心一些,可别蹦蹦跳跳撞到了,她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 “我们冯家这是要添丁了,等过几天天气凉一些了,你家院子修好了,咱们就下山住到镇上去。” “这段时间咱们练功的地方也挪到院子外面,免得打扰了你师娘休息。” “......” 冯先生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就连眉眼都平常上课时放松了很多。 最后,还是柳氏实在尴尬,强行打断了自家男人的絮絮叨叨,她将兰草拉到自己跟前,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小草,别听他在那里念叨,你先生这是高兴糊涂了,你别放在心上啊!”说着,她就拉着兰草往灶房走去,那里有留给小丫头的饭菜。 “师娘!你肚子里有小娃娃了?那可太好了,恭喜恭喜哦!”兰草笑眯眯地恭喜柳氏和冯先生,这个她知道,在村子里有这样的事情,大家都恭喜呢。 “你这小机灵鬼!咋这么招人稀罕呢!走,师娘带你去吃饭。”柳氏被兰草装老成的样子给逗笑了。 “媳妇!你慢着些!别走那么快!”冯先生赶紧快走几步,再次小心翼翼地扶着柳氏,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媳妇有个闪失。 冯先生这紧张的样子,看得兰草捂嘴偷笑,她这会儿哪里敢让柳氏陪着自己去灶房,“师娘,我今天在庄子上钓了几条鱼,刘婶给烤好了,我去灶房再加热一下给你送过去。” “对对对!媳妇,咱们先回房间,小草把鱼热好了我过去取,你可别再折腾了,回去躺一会儿吧。”冯先生跟着连连点头。 柳氏哪里不知道眼前这一大一小是在担心自己,索性也不再坚持,任由冯先生扶着她回了房间。 正好这会儿丰盛和大白小白一起从外面冲进来,他一眼就看到相携回屋的两人,一脸同情地看了兰草一眼。 “先生刚刚跟你絮叨了没有?”丰盛一脸幸灾乐祸地挪到兰草跟前“下午先生可是在我面前念叨了许久” “冯家要添丁,先生今天高兴,念叨两句应该是正常的吧?我记得村子里的大娘大婶经常这样炫耀吧!” 兰草一点儿都不奇怪,之前她在村子里的时候,这种事情见多了,谁家添个大胖小子不得炫耀好长时间。 “我跟你说,咱们先生今天忙活了一整天,院子里的坑坑洼洼都填平了,屋里的桌角也用东西包起来,拉着大夫问各种注意事项,还特意叮嘱我看好小白,不能冲撞了师娘......” 丰盛见到兰草从背篓里取出几条烤鱼,很自觉地帮忙生火,还不忘说着今天在山上发生的事情。 “先生那紧张的样子确实跟平时讲课时不一样,我都不好意思接近师娘了呢。”兰草翻动着手里的烤鱼,想想刚刚冯先生那紧张的样子,不由的笑出了声。 “先生这两天的心情很好,说不定能大发慈悲少布置一些功课呢,我最近总感觉时间不够用,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丰盛美滋滋地想。 “你想多了,我心情确实好,不过不会给你减功课的!”冯先生大踏步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戏嘘地白了一眼正在想美事的丰盛,然后一双眼睛便放在兰草手里的烤鱼上面。 丰盛被冯先生这么一调侃,直接耷拉着脑袋烧火,他这张破嘴,这下好了,完全没机会减少功课。 “先生,烤鱼马上就好,让师娘吃的时候小心一些,这鱼的刺还不少呢。”兰草冲丰盛扮了个鬼脸,一边翻鱼,一边叮嘱冯先生。 “知道了,真是个爱操心的丫头!” 很快,冯先生带着鱼离开,丰盛把留给兰草的饭已经摆好,让她去吃饭,自己则开始翻转剩下的两条鱼。 吃饱喝足之后,兰草把今天带回来的蔬菜和瓜果交给留在山上的婆子手里,这才回了自己在在家的房间。 “小叔,别忘了明天让来顺去查那个叫郭大壮的人,他应该经常出入镇上的赌坊,如果不在镇上,可能在县城能找到。”兰草在心里把那郭大壮恨得不行,这种白眼狼还是早点儿收拾了才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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