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爷说着赶紧抬手擦擦自己的脸,又将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结果发现不管怎么整理,也改变不了自己现在这样狼狈的事实,便只能无奈地放弃。 “郭爷爷,你这是出什么事了?咱们早上见面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刚刚回来的路上听几位大娘说你下午没去镇上,我有些担心,就过来看看。” 兰草说着,便扶着郭大爷,让他坐到院子里一个木墩上。 “唉!你这孩子,真是有心了,放心吧,我没事,身体硬朗着呢,咳咳......没啥事!”郭大爷坐在凳子上,一双粗糙的大手不停地相互搓着,他的表情十分尴尬。 兰草直接无视郭大爷的表情,直接从小白背上卸下一个背篓,放在郭大爷旁边。 “这里面是庄子上的瓜果蔬菜,郭爷爷留着吃。庄子上还有很多,吃不完。”她怕郭大爷拘束,特意说了自己有很多。 “哎!别别别!你这孩子,自己生活都那么难,可别在我这老头子身上花费了,咳咳咳......老头子愧得慌啊。” 郭大爷感觉眼前这孩子太赤诚、太美好,让自己这个见识过血腥、见识过世间龌龊的人下意识想要远离,生怕身上的晦气玷污了她的纯净。 由于他的情绪有些激动,郭大爷又开始咳嗽起来,而且是一咳嗽就停不下来的那种。 兰草赶紧帮他拍背顺气,又重新拿了个竹筒出来,里面装的是同样稀释过的水。 “郭爷爷,快喝些水!” 郭大爷这会儿正咳的难受,见到有水递到嘴边,也没有犹豫,接过竹筒就喝了起来。 只不过,他才刚喝一口就愣了一下,又是甜的,郭大爷感觉自己再一次占了兰草的便宜,把人家孩子的糖水给喝了,不过喝下去之后整个人真的舒服了很多。 感觉自己好了一些,他这才把竹筒递还给兰草“小草啊,快把你的糖水收起来,我一个老头子,喝白水就行。” “郭爷爷快喝,这个喝了对身体有好处,我去看着你的药。”兰草可没有伸手接竹筒,赶紧跑去看小炉上熬的药了。 郭大爷无奈地摇摇头,仔细感觉了一下身体,确实比之前轻松了很多,就像早上那会儿一样,胸口不闷了,喉咙也不难受了。 于是,他便不再犹豫,继续喝着竹筒里的水,经过今天的事之后,郭大爷清晰认识到自己年龄大了,如果没有个好身体,只怕会越来越惨。 至于那个白眼狼,不回来找霍霍自己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此时的郭大爷对于以后的生活是无比迷茫的,他竟不知道怎么办?幸好自己今天拼命拦着,那个禽兽才没有牵走家里的牛,可是下一次呢?他喝完竹筒里的水,坐在木墩上发直呆来。 此时的兰草小心的看着小灶里的火,不时皱眉打量着这个简陋的院子,零零碎碎的东西扔的到处都是,有摔成碎片的瓦罐,有散落在地上被踩碎的菜叶子,有上面满是脚印的破衣裳,有翻倒在地上的缺腿凳子...... 兰草的心里止不住的酸涩,看郭大爷的样子,再结合院子里的情景,不用说,郭大爷肯定被人打了,那人还把家里的东西给砸了。 先不说谁打的人,这会儿让郭大爷身体舒服一些是正事,还是先让他把药喝下去再说其他。 正好,这会儿药已经熬好,兰草便想进屋取个碗来装汤药,结果,她才走进茅草屋,直接被里面的情景给惊呆了。 屋里只有一堆干草,很明显是郭大爷平时睡觉的地方,旁边扔着一个草帘子;地上扔了一件衣裳,已经被撕破;一个木盆也被摔成两半,不能用了;屋里倒是有一个简易的灶,只是这会儿应该是被人踹坏了,也不能用;地上散落着陶碗的碎片...... 看到这样的场景,兰草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当初自己刚上山时也跟郭大爷这个时候差不多,只是她有些不明白,郭大爷不是一直给同福楼同柴,回来用牛车拉客,都是有收入的,怎么屋里是这个样子? 这会儿顾不上想这些,兰草擦擦眼泪出了屋子,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竹筒来,匆匆出了屋子。 当她把汤药端到郭大爷面前时,兰草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郭大爷竟然已经坐在木墩上靠着旁边的大木桩上开始打盹了,她猜想,应该是那些水起了作用,让郭大爷的身体好了一些,这才舒服的打起了磕,。 她将还有些烫的汤药放在大木桩上先凉一会儿,自己则在院子里转悠起来,此时的院子,最完整的地方就是牛棚这里了。 此时的牛槽里什么也没有,旁边也没有草料,这头牛被郭大爷照顾得很好,身上很干净,体型也健壮,兰草就从空间里扯了些青草出来放在牛槽里。 吃上鲜嫩青草的牛开心地冲兰草晃曝光大脑袋,“哞!”地叫了一声。 “快吃吧!多吃些!”兰草因为身高的原因,下意识后退几步,总感觉这样才安全一些。 可能是牛的叫声吵醒了郭大爷,他一下子就惊醒了,嘴里大喊着“别抢我的牛!”然后就踉踉跄跄往牛棚这里跑。 由于他才刚睡醒,之前又受了伤,根本没注意脚下,差点儿被院子里的破瓦罐给绊倒。 还是兰草眼疾手快,冲过去扶了拉了他一下,郭大爷才堪堪站住,这多亏兰草力气大,要不然,还真拉不住他。 直到这时,郭大爷才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看看正在吃草的老牛,又看看一脸担心的兰草,不禁重重叹了一口气。 “唉!真是造孽啊!” 兰草再次把人扶回小木墩上坐,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塞到有些发愣的郭大爷手里“郭爷爷先吃点儿东西,然后再喝药。” 这一次,郭大爷也不再推辞,打开纸包就吃了起来,他往嘴里塞着包子,还不住抬头看看天色。 “丫头,你快回家吧,天都黑了!不用担心我这个老头子,我没事!” “郭爷爷,我厉害着呢,不怕的,我还想知道今天出了什么事呢,要不然我不放心。”兰草可没打算现在就离开,她还没搞清楚事情的始末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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