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远去的马车再也看不到影子,兰草这才转身问丰盛,“小叔,哥哥呢?你一个人来的?” “处理这事我一个人就行了,丰收不忍心。我挺乐意当这个坏人的。”丰盛毫不在意,以后多见识几次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下人,丰收或许就不会这样想了。 “我们接下来干啥,我不想回秦家。”兰草是真的不喜欢去秦家,一点儿都不自在,她好不容易把槐花给打发走,可不想再让人跟着自己了。 “走,我们回小院,半道上去县衙看看,人贩子那事儿还没结束呢。”丰盛现在也不太乐意回秦家,他觉得外面更自在一些。 正好,秦家的两辆马车全都打发走了,他们两个可以走着过去,还能在街上逛逛。 两人说完,直接抬脚往城西小院走去,一直跟在兰草身后的大白小白也紧紧跟上,这里的两脚兽太多,个个都不怀好意,还是得跟紧主人才好。 兰草没走多远就直接骑到大白背上,让它驮着自己走,主要是自己个子太小,看到的全是来往行人的腿和腰。 “小叔,你说,那两个孩子能不能救回来?”坐在大白背上的兰草心情好了不少,她又想起之前听说的事情,也不知道被人贩子关起来的小孩都有谁?有没有自己以前的小伙伴? “放心吧,应该能救回来的,我们要相信齐大夫的医术。”丰盛对于齐大夫的医术还是很信任的,要不然,丰收那个病秧子是怎么被治好的? 其实他还不知道,丰收的身体之所以能好,完全是因为兰草之前给他用上了健体丹的稀释液。 “希望能够救回来吧。”兰草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好了,别担心了,会没事的,别整天想太多。” ......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县衙门口,昨天围在这里的那些人已经散开,只有时零散的几个人从这里路过。 兰草并没有靠太近,而是站在远处的树底下等着,丰盛自己去县衙门口询问关于人贩子的事情。 守门的依然是那两个人,他们一见到丰盛,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便让他直接看县衙墙外贴的告示。 丰盛向两人道谢之后这才转过去看墙上贴的告示。 兰草看见他的动作,也跟着靠了过去,她也想第一时间看到告示上写的是什么。 两人看过告示之后,都是一阵沉默,然后谁也没有说话,直接往城西走去。 丰盛有好几次都想张口说话,可是他看到兰草紧绷着的小脸,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兰草已经打开了小院的大门,他尴尬地说了一声“小草,你别难过,你还有我和大哥,还有丰收,我们都是你的亲人。” “小叔,我没事,早在我被他扔进山里的时候,早就不把他当亲人了,只是忽然听说他要被斩首,一时有些无法接受,明天就好了。”兰草冲丰盛回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强作坚定地说。 “好吧,你快回去休息,我把这些吃的放好,咱们今天就住在这里。”丰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简单安慰了两句,就急匆匆走向灶房。biqubao.com 兰草从地上捞起小白,将它抱在怀里,径直走向了她住在这里的房间,大白也跟着她屁颠颠地跑了进去。 进到屋里,兰草抱着小白直接窝进椅子里,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直回想着刚刚看到的告示。 上面写的很清楚,以秋娘为首的人贩子团伙两日后全部斩首,这里面就包括兰安庆。 没想到,那个男人会是这样的结局,居然会是被斩首?真是够讽刺的,以前算计那么多,结果什么也没有捞到。 由于兰草一直沉默,大白和小白也感受到她心情不好,因此,一声都不坑。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丰盛端着一盘子点心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小丫头窝在椅子里,脑袋深深埋在小白的脖子里,大白安静地靠在她腿上,下巴放在她胳膊上,不时蹭一下。 这样安静又温馨的场面上丰盛都不愿意打扰他们,轻轻把点心放在桌子上,又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其实,丰盛刚刚走进来的时候,兰草就知道了,只是她一时打不起精神来,所以这才什么也没说。 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心情也没有那么复杂了,兰草将小白放回地上,自己掏出刻刀和木头来,开始静静的雕刻。 这段时间,她发现,只有沉浸在雕刻之中,她的心情总能最快时间恢复平静。 等到丰盛不放心的第二次从门缝往里看时,已经放下心来,小丫头边扎马步边雕刻,看来是没事了。 端着手里的托盘,丰盛直接推门地去,这会儿已经过了半下午,两人吃过早饭之后,中午都没有吃饭,这会儿都已经饿了。 “小叔,哥哥今天干什么?怎么没见人?”兰草一边洗手一边回头回丰盛。 “他被罚了,正在家里抄书呢!”丰盛垮着脸回答兰草的话,同时把托盘上的饭菜摆到桌子上。 “那你呢?你没被罚?”兰草不相信,秦老爷不可能只罚一个儿子。 “怎么可能没罚,我刚刚还在隔壁写抄书呢。唉!头痛!” “扑哧!”丰盛装模作样的叹息,逗得兰草笑了出来。 丰盛见兰草笑了,也彻底放下心来,这孩子只要不把事情全憋在心里就好。“快吃饭!这是我刚让来顺从外面买的。” 饭后,两人在院子里消食,大白小白也在院子里撒欢。 兰草沉默了一会儿,才扭头对丰盛说“小叔,我打算在他斩首之前,去见一见他!” “你不难过?”丰盛有些不放心。 “不,我只是想让他看看,曾经那个被他扔进山里的孩子,过得最好,有亲人、有手艺、有钱、我就想气一气他!”兰草心里确实是这样想的。 丰盛被兰草的话给惊了一下,不过却有些意料之中,“行,到时候我陪你去,不过今天我们先解决白霜的事情,如果不是看在你们的份上,我早就将那个女人人给卖了。今天就于给她一次机会。” “好!我们晚上怎么做?”兰草对于丰盛的提议并不反对,或许是因为她跟白霜相处的时间也才几个月,并不如丰收对她的感情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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