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吃饭!你说说,咱们几个孩子,整天为一个大人操心,唉!”丰收嘟哝着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脸上虽然有着不耐烦,但是眼里的担心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两人匆匆吃过饭,便跟着兰草出了院子,这会儿来顺也解决了自己的晚饭,几人坐上马车又急忙出了门。 已经回到后院休息的大白小白又一次跑了出来,这一次,它们并没有直接跳上马车,而是跟在后面跑。 “直接去陈家附近!”丰收看看外面黑漆漆的夜空,心情更加不好了。 兰草坐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往外看,天上黑压压,没有一颗星星,就连月亮也没有,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车上有雨伞没有?”兰草倒不担心自己,爷爷给的衣服是防水的,就是怕一会儿没找到白霜,自己这一群人被淋病了。 “放心吧,车上有两把雨伞,之前来顺看天气不好,事先准备好了。”丰盛在心里给自己这个新小厮竖了个大拇指,这小子机灵,比以前的来福来贵可要好太多了。 马车在陈家后门的巷子外面停下来,几人分头去找人。 这一次,兰草刻意要求跟丰收找一个方向,丰盛猜得出来这小丫头有话要说,便带着来顺和槐花往另一个方向过去。 “哥哥,白姨一直这个样子怎么办?我好担心她。”兰草在黑夜里左右扫视,希望能够找到那个熟悉的影子。 “先找到人再说,这事儿我会跟爹爹商量的,其实,我希望白姨能跟你回家......”丰收说起这事就有一些烦燥,白霜在女儿的事情上太过执着,其实这样反而会害了她女儿,有时间还是得跟她好好说说。 “你心里有数就行,白姨如果能跟我回去更好,如果她继续这样,秦老爷也会有意见,毕竟他跟陈家那边交情不错。如果一气之下,连人带卖身契全都送到陈家,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如果因为这事把秦老爷给惹恼了,他找丰收要白姨的卖身契怎么办? 如果他把人和卖身契全送到陈家,那白霜在陈家能活几天? 兰草现在不敢想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她该怎么办? “放心吧,今天找到白姨我就跟她谈谈这事,让她跟你回清溪镇,她这个样子,我也有些提心吊胆,而且,以后我大部分时间都在书院,总怕她弄出什么事来。” 丰盛怎么会不明白一直这样下去的后果,只是之前一直顾及白霜尽心尽力在山上照顾了自己多年,不忍心说重话而已。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还是先把人找到再说。” 两人愁眉苦脸的一边找人一边商量该怎么劝白霜回清溪镇。这要是换作其他人,他们几个绝对不会这么费心费力去找人。 大白和小白乖巧地跟在他们旁边,似乎知道两人的心情都不好,所以并没有闹腾。 ...... 就在兰草两人四处寻找的时候,天空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这还是今年的第一场雨,打在脸上很疼也很冰。 “哎呀!下雨了!”兰草抬头望天,夜空还是一片黑压压的,让人很不舒服。 “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丰收着急的张望着四周,希望能快点儿找到人。 “雨大了我们就回去。”兰草这会儿也很着急,如果下雨的话,找人就更难了。 另一边,丰盛带着来顺和槐花也在咒骂着这鬼天气,同时也将白霜给骂了一遍。 他可不是丰收和兰草,对白霜没有任何感情,这会儿见到下雨,直接招呼两人回去。 “一个下人而已,自己不安分,要出来找事,还找她干什么?”他一边说一边往马车跟前跑。 “少爷,我们走那边,绕过湖边那条路,离马车近一些。”来顺可以说是这县城的小地图,哪个犄角旮旯他都知道。 “走!我们快一些,要不然一会儿雨大了!”丰盛说完直接跑起来,他可不想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来顺和槐花两人当然没有意见,他们本来跟白霜也不熟悉,如果不是看在丰收的面子上,根本不会出门去找他。 就在三人绕路跑到湖边那条路时,远远就听到湖边有吵闹的声音,虽然他们站在这里离得有些远,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还是能听到的。 在好奇心的促使下,三人停下了脚步,打算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也许湖边的那一群人里,就有他们要找的白霜呢。 “你说说你,上次被你逃走,居然还敢回来?”听声音是个很嚣张的妇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呜呜......”这个声音听不出来什么,应该是被人堵住了嘴。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原以为你是个安分的,没想到这么喜欢作死。” “这一次,老爷亲自下令,让你一辈子永远都别再出现,老奴也没办法,要怪只怪你身份太低贱,不配再进陈家门呢。” “呜呜呜......” “这破天气,又下雨了,咱们几个也别耗着了,送她上路!”那嚣张的女人骂了一声鬼天气,直接让人动手。 紧接着,就听到“扑通!”一声,丰盛几人隐约看到一个什么东西被他们扔进了湖里。 “哎呀!”槐花不由惊叫出声,她赶紧把嘴巴给捂上。 也幸亏这会儿雨下大了,那些人着急着离开,并没有注意到丰盛这边的动静,要不然就糟糕了。 “过去看看!”丰盛的脸色很不好,迈开步子就往湖边过去,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 来顺赶忙跟上,并且把手里的雨伞又往丰盛头顶举了举,这雨下得越来越大,可不能让少爷淋着雨了。 由于他们站的位置离湖边还有些距离,等到丰盛他们来到刚刚那几人的位置时,那些人早已经离去,而湖里这会儿除了争先恐后砸进去的雨点,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少爷,我们回去吧!这里太危险,雨越来越大了。”来顺一把拉住伸着脑袋往湖里看的丰盛,着急的大喊着。 “是啊,少爷,我们不能确认刚刚被扔下去的是谁,咱们不能冒险。”槐花也在旁边劝着。 两人都不想丰盛在这里出事,要不然老爷会杀了他们全家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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