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草这是要去送货,哪里肯让齐白英陪她一起去,于是赶紧摆手拒绝。 “不用了,婶子,这镇上我熟,一个人能行的。”说完,兰草趁机挣开赵氏的手,赶紧往屋外跑去,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总感觉有些别扭。 “白英,快去,跟上小草,好好看着,别让她有什么事?”赵氏见兰草已经出了院子,赶紧招呼齐白英追上去。 “哎呀!娘!你这是干什么呀?以前也没见你对人家多热情?” 齐白英却并没有如赵氏打算的那样追上兰草,反而一脸不耐烦的把院子的后门给关上,然后自顾自的开始翻捡草药。 他之前在县城是挺照顾丰收和兰草的,但是,那是把两个孩子当弟妹一样看待,虽然那小丫头挺可爱,但是到了他娘这里,完全变味了。 他娘还开玩笑让兰草给他当媳妇,不过后来他爹从县城回来之后就不让再提这事,自己也想找个年龄相当的,那丫头太小了。 “你这个死孩子,娘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真是个榆木脑袋!”赵氏恨铁不成钢的揪着齐白英的耳朵拧了一圈,疼得他呲牙咧嘴。 齐白英一摆脑袋,救出自己的耳朵,然后跳到院子的一角,冲赵氏呲牙“娘,你刚才笑成那个样子,有些吓人!!” “你个没用的玩意儿,要不是为了你,老娘用得着这样低三下四对着一个孤女说好话?白费了老娘的一番苦心!”赵氏被自家儿子说得很没面子,抓起手边的扫把就朝齐白英冲过去。 就在这个时候,齐大夫从前面走了过来,他一进来就见到媳妇又要揍儿子,赶紧出声制止。 “你们这是干什么?白英又犯什么错了?咦?这大白怎么在这里?那丫头来过了?人呢?”齐大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墙角的大白给吸引了目光。 “爹,你快救我,我娘被我说得恼羞成怒了!”齐白英见到救星来了,赶紧躲到齐大夫的身后寻求庇佑。 “你起开,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臭小子,真是翻了天了,居然编排起老娘来了!”赵氏听了齐白英那欠揍的话,原本都打算放下的扫把又举了起来。 她一向精明会算计,家里家外的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哪成想,今天却被自家儿子给调侃了,这还得了?这口气赵氏忍不下。 “到底怎么回事?”在齐大夫心里,自家媳妇一直很不错,儿子也是乖顺又懂事的,还很少闹成这个样子,还是在医馆里,赵大夫和店里的伙计们都看着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娘今天见到丰家那丫头就热情的过分,这不,把人给吓跑了!我说她把人吓跑了,娘就追着打我。” 齐白英感觉自己也是挺委屈的,明明第一次见面时,娘对着丰家丫头也只是打量多一些,怎么这次见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去前面药柜那边帮忙,这会儿前面抓药的人多!”齐大夫直接挥手让齐白英离开,然后这才进了自己休息的房间。 赵氏放下手里的扫把跟着走了进去,两人在房间里各找了一个椅子坐下。 齐大夫这才问赵氏“你又在想什么?” “那丫头不是挺有本事的吗?现在丰家又没人在,我想着,咱们费些心,把她养大,她也有精力雕刻赚钱;白英现在年纪也不算大,让那丫头给咱家当个童养媳,白英也能有个丫头使唤,这不是一举三......”赵氏越说声音越小,渐渐说不出话来。 “砰!!”赵氏的话还没说完,齐大夫黑沉着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杯都跟着颤了几下。 “蠢货!!”齐大夫被自家媳妇给气得直喘粗气,“你给我滚回去,这件事想都不要想!现在就回去!” “我跟丰兄弟相交多年,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这丫头虽然不姓丰,但是户籍却是在丰兄弟名底下呢,那是当亲闺女养的,你怎么敢?快滚!!” “怎么就不行了?那丫头才五六岁,才比灶台高多少?她能养活自己吗?我好心想着养她,给她一口吃的,她只是伺候一下我儿子,顺便雕木头赚钱,我怎么就异想天开了?”赵氏表示不服气,自己明明是好心,怎么就是不行了?这要是换个人,不得感恩戴德? “滚!我说了,不准打那丫头的主意!别以为人家没人护着你就想占便宜,我告诉你,那可是个厉害的!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齐大夫被赵氏的理所当然给气得行,她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以前明明都很清醒,怎么在这事儿上面就糊涂了? 齐大夫揉着有些疼的太阳穴,上次在县城时,他就看出了丰年的态度,那是个护崽的人。 不管是丰收还是兰草,虽然都不是他亲生的,却是护的紧,如果对方知道自家媳妇敢打这样的主意,那是拆了这医馆的心思都有的,只有那个傻女人不知死活的算计着。 而且,丰年这次写信来,还让自家照顾一些那丫头,他们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想着去占那丫头的便宜?那简直就不是人! 赵氏被齐大夫骂的没脸,也不再反驳,径直出了房间,只留齐大夫一个人在房间里生闷气。 大白在院子里听到了两人的争吵,一脸敌意盯着赵氏,它虽然听不懂两人说话的内容,但是两人对兰草的善意和恶意,它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出来的。 眼前这个老女人明明对自家主人有恶毒的想法,但是脸上却笑得极为和蔼,不是个好人。 准备出院子的赵氏也见到大白在看自己,又想到是因为它家主人自己才会被骂,于是上前解开了大白的绳子,然后出院门的时候故意留下了缝隙。 赵氏回家的路上,恶毒地想着,如果这只羊从院子里跑了,那也是羊的事,跟自己没有关系。biqubao.com 要知道,在很多家里,根本就买不起羊,主要是因为它不如养鸡,能生蛋换钱,又不如养猪,肉多能换钱,乡下养羊的还真不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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