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卖身契?”兰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说话都有些结巴。 这段时间她也算懂得了很多东西,当然知道卖身契是什么东西,所以才会这么惊讶。 “是啊!当初我在医馆醒来的时候,跟我一起出来的奶娘已经死了,于是就买了你白姨,她当时才生了女儿没多久,正好给丰收当奶娘。” 丰年累极了,关于白霜的事情他也不愿再说什么,整个人又陷入沉思。 “大叔,你是不是明天就要离开去找哥哥了?”兰草从来没见过这么憔悴的丰年,不自觉地有些心疼。 “是啊,明天一早我把丰收交给秦老爷,就要去找那个孩子了,还好,我现在有他的画像。相信很快就会找到的。”丰年见兰草一脸担心,便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放心吧,大叔很快就回去,你在山上照顾好自己,如果害怕了就下山去李家庄那个院子里住,那也是大叔的家。” “嗯!我记住了,我乖乖在山上等大叔带哥哥回来,小草现在能照顾好自己,家里还有大白小白和小灰它们呢,说不定等我回去的时候,白姨也回去了呢,大叔不用担心我!” 兰草说话的时候一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自从跟大叔一家住在一起之后,她和丰家人还从来没有分开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丰年这会儿心里也不好受,他使劲搓了一把脸,然后坐到桌边,提笔开始写信。 “这封信交给齐大夫,有事找他帮忙!” “这封信给李家庄小院里的看门人,你认识的!” 很快,丰年就写好了两封信,然后将信放到兰草面前。 “你有事也可以给我写信,交给小院里的人就行!他们会找到我的!” “我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家里那些菜和肉你都放你那里,慢慢吃!要不然该坏了!” “挂在我房间里的弓箭你打猎的时候可以带着!” “一个人不要进深山,平时警醒一些,院门要关着!” “不要去深水边,那里时常有猛兽出没喝水,也不要进河里,掉进去就出不来了!” “每天都要练功,不准偷懒,大叔回来要检查的!” “......” 丰年虽然已经很累,但是这会儿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间的小女娃,是怎么也放心不下,一直絮絮叨叨地交代着。 “大叔,我记下了!” 兰草抹了一把脸上的泪,乖乖巧巧的应下,虽然她之前已经想到要跟大叔分开,但是真到这一刻,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接下来又要一个人生活了,也不知道白姨会不会回去? 丰年又安慰了一会儿兰草,这才起身离开,他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兰草虽然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干脆爬起来,收拾了一包干粮肉干,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希望大叔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做完这一切,她再也坚持不住,都顾不上跟爷爷说说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直接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不亮的时候,秦老爷就坐着轿子等在了小院外外面,昨天晚上赵满回去之后就跟他说了要见面的事情,他一大早就吃过药准备起来。 虽然他的身体还是还是很虚弱,不过坐轿子赶过来完全不成问题。 再说,对于丰年,他也是心怀歉意的,毕竟两家孩子被自家夫人故意调换,却又没有好好对待人家,最后还把人给卖了。 他今天过来的时候也带了一些人,由赵满带领,一会儿也跟着丰年出去找孩子。 丰年被李老二等人喊醒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通红一片。 “秦老爷在外面!”biqubao.com “知道了,把小丰也叫起来!”丰年用冷水擦了一把脸,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出门去见秦裕。 秦裕原本是被人搀扶着走进院子的,他一见到丰年,就深深地弯腰行礼以示歉意。 “秦老爷不用行此大礼,还是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丰年见到秦裕这个样子并没有理会,径直坐到椅子上,他现在也不想跟这人客套。 “是,是,还是找到孩子要紧!”秦裕有些尴尬的起身,应和着丰年的话,在他看来,眼前这人明明只是山里人家的装扮,看着却是气度不凡。 丰年扫了一眼跟丰收有六分相像的男人,哪里都看不顺眼,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关于你家夫人故意调换两家孩子,这事没完,我不会就这么轻轻放过,等我找到人,自然会回来找她;还有我现在要去找丰家的孩子,没有精力再照顾丰收,请秦老爷多费心;这么多年,丰收也是我当成眼珠子看着长大的,可不想他在你们家再受到委屈。”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他受委屈,只是这么多年,我也是亏对了继祖,忽视了他许多,让他在家里有了这样的遭遇,实在无颜以对,这次我也派了人出来,让他们跟着你一起找人,也算是我尽一份心。” 最终,秦裕再次弯腰行礼,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等到丰收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已经缓和了很多,他看了丰年和秦裕一眼,最后还是站到了丰年面前。 “爹!” “去吧!那是你亲爹,今天我要出发找人,把你交到他手上,爹也放心一些,你要记得回家以后学业不可放松,身体也要注意,毕竟你才刚刚恢复!”说到这里,他再也说不下去。 “爹!孩儿记住了!”丰收扑通一声跪倒在丰年面前,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已经是泣不成声,脑门也红肿一片,看得丰年心里一阵酸楚。 “傻小子!爹找到人了还会回来看你的,还要检查你功课呢!”为了缓和气氛,丰年用力抱了一把丰收,又在他脑门上揉了几下,拍拍他的肩,挤出一丝笑容。 “嗯!嗯!”丰收也流着泪用力点头。 “丰兄弟放心吧!我会送他继续读书的!”秦裕这会儿心里也不好受。 丰年又叮嘱了丰收几句,这才去另一个房间看了一眼还在酣睡的兰草。 这孩子这两天累坏了,睡着了更好,省得一会儿哭鼻子自己又觉得心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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