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逃出生天之后,连爬带滚抱起自己的小儿子,缩到了炕角,离兰老大远远的,她知道,这个小儿子是自己的救星,如果不是他哭的话,那就真的被眼前这个疯狂的男人给掐死了。 “小草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做梦都在笑?我掐死你这个毒妇!”兰老大的理智回来了一些,但是他依然想要拿王氏出气,说着,他就向王氏扑过去,只是却被小儿子的哭声给拦了下来。 最后,无处发泄的兰老大只能打砸房间里的物品。 东厢房的吵闹声也惊醒了一向浅眠的兰家老两口,老兰头昨天晚上被自家二弟一顿挤兑,着实生了不少气,一晚上都睡不好,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了一会儿,现在他懒得起来,就打发兰老婆子出去看看。 兰老婆子刚出房门就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开骂了,她昨天晚上也没少被小叔子挤兑,还那些看热闹的人,对她指指点点,她同样是窝了一肚子火,早上得好好发泄一下。 “一大早吵吵个什么,要死了!还不给老娘出来,难道还要老娘做饭给你们吃,真是懒婆娘,把你儿子送上房来!” “兰安庆你个瘪犊子,回来了不说先歇着,闹什么闹,信不信老娘的擀面杖伺候你!” “兰安庆,你不想睡觉就起来挑水,你想渴死我们一家人不是!” “嚎!~大清早的就嚎什么丧!老婆子还没死呢,快给我闭嘴吧!一个个都是讨债鬼!” “......” 兰老婆子见老大的房门纹丝不动,就上前把房门捶得咣咣响。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一点儿动静的西厢房,生气的上前重重拍门。 “老二家的,起来做饭了,没听见家里的鸡都叫了吗?懒婆娘快起来!” “真是的,天天都想着老婆子伺候!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现在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都是老二一家搞出来的,心情更差了,一个个全是讨债鬼。 兰老婆子对着两个儿子的房门骂了半晌,直到王氏顶着红肿的脸抱着小儿子,她才消停一下。 一把夺过小孙子,兰老婆子恶狠狠地瞪了王氏一眼,“大早上嚎什么嚎?干活儿去!”说完,她就把孩子抱进自己屋子。 王氏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心里有些后怕,刚刚,她是真的觉得自己离死亡不远了。 西厢房这边,兰老二的媳妇儿李氏已经将自己收拾整齐,开始给小胖子穿衣服,同时还一脸心疼地跟兰老二说话。 “你们昨天晚上找得咋样了?” 兰老二回到家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被媳妇问了,才沉闷地说“只找到一只被撕碎的破鞋子,还有你包干粮的那块布!” “那是凶多吉少了?”李氏的声音一顿,感觉嗓子眼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还是想办法分家吧,这个家的名声经过这次的事情已经坏了,我们得搬出去。要不然咱们小浩以后说亲都难。” 兰老二不管外面的吵闹,临睡前丢下了这样一句话。经过昨天的事情,他是真的怕了,怕哪一天自家生个女儿也被扔进后山,然后死在那里。 这个家,还是早些离开的好! 不说兰家的纷纷扰扰,兰草一大早就被叽叽喳喳的鸟呜声给吵醒了,她醒来的瞬间,就觉得自己脑门上有湿哒哒的感觉。 她抬手一摸,“┗|`o′|┛嗷~~”兰草看到手里湿湿沾沾还散发着臭味的鸟屎就干呕一声。 兰草想要找到往自己脸上拉屎的罪魁祸道,便抬头往上看。 只见自己头顶不远处就有一个鸟窝,里面还探出几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叽叽喳喳地叫着,等待鸟妈妈喂食。 兰草的心里一紧,她还看到一只肥肥的鸟屁股,就在自己正上方使劲酝酿着什么。 “不!不要!”兰草立马就发现了情况不妙,赶紧把身子一侧,想要躲过小鸟已经酝酿出来的一陀鸟屎。 只可惜,她的身体被绳子绑在树干上,一时做不了太大的动作,除非她使劲把绳子扯断,那样就太费绳子了。 情急之下,兰草只能伸手护住自己的脑袋,她可不想脑袋上再多一陀鸟屎。 等兰草把手上的鸟屎全都蹭到树干上的之后,就赶紧把绳子解开,收拾东西,准备爬到树下。因为,她已经发现,上头的鸟窝里已经有另一只小鸟的屁股撅了出来,她得赶紧溜。 直到这时,兰草才发现,自己背篓里的东西被翻过了,之前二婶给自己的一包干粮不见了,还是自己换下来的旧布鞋也不在里面,倒是背篓里的果子没有少。 兰草着急的同时,也回想起了昨天晚上半夜醒来时发生的事情,当时,她的面前伸过来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好像还拍了自己一下,然后,自己就昏过去了。 想到这里,兰草也顾不上检查还少了什么东西,赶紧收起绳子,背上背篓,从树上滑下来,就这会儿功夫,她已经被出去找食儿回来的鸟妈妈给啄了两下,这是被驱赶了?怕自己欺负小鸟?明明是小鸟欺负自己好不好? 兰草站在树底下,抬头看着上面其乐融融的小鸟一家,眼里全是羡慕,她甚至有些嫉妒那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了,她连一只鸟都不如,爹不疼娘不爱。 这样想着,兰草打算找个地方把自己清洗一下,虽然刚刚她已经把脑门上的鸟屎擦过了,但是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臭味传来,再说,自己手上也不干净,不洗干净她没法吃东西。 这一刻,睡过一觉的兰草已经没有昨天那么伤心了,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那个家容不下自己。 很快,兰草就打起了精神,她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要先找个地方清洗一下,再找个住的地方,最好能沿路找一些吃的。 真是可惜了二婶送给自己的干粮,不过也庆幸有那些干粮在,要不然昨天晚上的不知名动物说不定就吃了自己。 由于前段时间下了几天雨,山里还有一些雨水汇集而成的小水滩,虽然已经被太阳晒了几天,但是有的水滩里还是有一些水的。 没过多久,兰草就找到了可以洗手脸的地方,她怕把二婶送给自己的新鞋子给弄湿了,就干脆把鞋子脱了往水滩那边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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