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老大指着年仅九岁的兰源,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孩子怎么这么记仇,去年小草不小心把他的椅子给弄坏了,可从来没伤到他啊! “就这么定了!老大明天一早把人送走!” 最后,老兰头一锤定音,让兰老大明天把人送走。 “爹,现在都快入冬了,把她一个五岁的小娃娃送到哪里啊!”兰老大还想再争取一下。 “她这个样子没法送给别人当童养媳,不定什么时候就闯祸了!” “送到人牙子那里也不行,回头闯祸了还要来找咱们家!” “要不带到县城,把她丢到那里好了!” “去什么县城?一来回要两天时间,净耽误工夫!直接送进后山不就行了!” 兰家其他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把兰草送到哪里。 兰草将亲人们的谈话全都听了个清楚,嘴唇抿得死紧,她现在连身上的疼痛都忘记了,不停在脑海里想着自己离开这个家之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会比现在更好吗?或者比现在还要糟糕一些。 小小年纪的她还无法想象以后独自生活会面面临什么样的问题,可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反抗家里人的安排,她只是遗憾没有过上像村头小花那种爹疼娘爱的日子。biqubao.com 她从草堆下面摸出半截砍刀出来,这是她从山上捡到的,只有一个手柄和巴掌长一截刀身,几乎每天上山都带着,别看她现在天天在山上捡柴,其实兰草的心里是害怕的,毕竟她只是个五岁的小娃娃。 兰草将那半截砍刀放到上山一直背着的背篓里面,明天直接将这个带走。有了这个以后,她一个人生活也就不怕了。 只是,为什么,今天的眼泪特别多,先是无声的哭泣,接着是小声抽噎,再后来变成了呜呜咽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兰家一家人都没有起床,兰草睡觉的柴房门被拍响了。 “小草,该起来了!”拍门的是兰老大。 其实刚刚鸡叫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由于昨天晚上哭得太多,她的眼睛肿得厉害。 没想到,昨天还口口声声说舍不得自己的亲爹,居然天不亮就来喊自己,这是要把自己送走。 随着,兰老大话音落下,柴房的门就被推开了,屋里太黑,他看不清屋里的情景,只站在门口,冲着里面喊着。 “小草,起来了,今天爹跟你一起上山!” 兰草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从干草堆上爬起来,手里还抓着自己常用的小背篓以及那根捆柴的绳子。 当她拖着疼痛的身体站到柴房门口的时候,兰老大才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这是近两年来,兰老大第一次摸兰草的头。 “走,爹今天跟你一起上山!”说着,就牵起兰草的手,大步往院外走去。 兰草的小短腿踉跄跟着跑了几步,腿一软就直接趴到地上,她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实在是爹爹走得太快了,自己跟不上。。 兰老大没想到兰草会摔倒,转过身看着她可怜兮兮地样子,皱了一下眉头“小草,快起来,摔疼了吧!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直到这个时候,兰老大才发现兰草手里还抓着一个背篓。 “我每天都拿这么多东西出门,要背回两篓野菜还有两捆柴才行!”兰草面对兰老大的质疑还是下意识的解释了一下。 接下来,兰老大沉默了,许久,他才把那背篓帮兰草背好,他又背起了兰草,抬脚往院外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兰二婶从西厢房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布包,快速塞进兰草的背篓里,什么也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被兰老大背在背上的兰草这个时候还有些懵,她有多久没有被爹爹背过了,现在再次趴在爹爹背上,她委屈的眼泪越来越多,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回头望了一眼二婶匆匆回去的背影。 兰老大当然看见了老二媳妇往背篓里放东西,只是什么也没有说,一直沉默着。此时,他也在想着自己有多久没有背过这个女儿了,最少两年了吧! 这孩子都五岁了,背在背上却还是轻飘飘、瘦巴巴的,一点儿肉都没有。 虽然他这样感叹着,却没有停下离开的脚步,昨天晚上,一家人都跟他分析过了,这个孩子太小,不会控制自己的力气,早晚会连累家里几个小子的,还是扔在外面安全一些。 走了一会儿,兰草之前委屈的情绪已经缓解了不少,她这才开口问兰老大“爹,你带我去哪里?” “爹今天送你上山!” “这不是我平常上山的路啊!”兰草看着眼前越来越陌生的环境,心里开始发慌。 原本她还想着,自己天天都上山,就算是被送上山了自己也能找到回家的路,可是现在走的这条路她从来都没有走过。 兰老大能说他是故意的吗?兰老婆子让他故意找了一条不常走的路,为的就是让这丫头找不到回家的路。 兰草见兰老大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便开始说起了其他。 “爹,你都好久没背过我了!” “爹,我现在都能背一大捆柴!能干很多活儿了!” “爹,我一天只吃一顿饭也是可以的!一顿都不吃也行!” “爹,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爹!呜呜......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爹!娘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她以前还给我扎小辫儿呢,呜呜......” “爹,呜呜......哥哥为什么也不喜欢我?呜呜......” “爹,呜呜......” ....... 一路上,兰老大再也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听着兰草的絮絮叨叨,他的嗓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兰草看着越来越陌生的环境,她的心里越来越怕,嘴里的话了越来越多,虽然她之前经常在山里跑,也能捡到一些吃的,可是从来没有在山上过夜啊。 最后,兰草心里实在怕得不行,她挣扎着从兰老大背上跳下来,绕到他身前,仰着头问他。 “爹,你要把我送到哪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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