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惴惴不安的进了慈宁宫,自打婆母故去后,太后从没传她进宫过,好像婆母一死,这点情分也就断了似得。 若是平时,太后传她进宫,罗氏或许会欢喜。 可是,此时罗氏的心里只剩下惶惶不安。 罗氏只看了太后一眼,心里就是一跳,当即低垂了眼,怎的短短时间,太后竟然老了二十岁不止。 “臣妇见,见过太后娘娘……”罗氏恭谨的见礼。 太后正歪靠在罗汉床上,一双老眼不错的盯着罗氏,也不叫起。 罗氏见此,心下急跳,立即跪在了地上,叩首道:“臣妇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这才幽幽的道:“怎么,我那妹妹不在了,你们就不认我这个姨母了?” “太后娘娘日理万机,臣,臣妇不敢叨扰。”罗氏缩着肩头小心的道。 太后冷哼了声,“都是一家人,纪夫人起来吧。。” 罗氏揣着满腹的惶恐爬了起来,不敢看太后一眼。 “纪夫人一路过来累了,你随内侍去歇息吧。” 罗氏闻言面色一变,“太后娘娘……” “嗯?”太后发出威慑的一声。 罗氏一对上太后那双如看死人般的眼神,吓得差点又跪下,哪里敢说一个字。 太后闭上了双目,似是在等着什么。 良久,外面终于传来了内侍的禀报声,“太后娘娘,纪将军求见。” 太后闻言这才缓缓张开眼,脸上多了一抹诡异的笑,对着胡得中使了个眼色,“传。” 纪轩大步走进大殿,面色极为难看,“臣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纪轩,有些干瘪的嘴角硬生生扯出两分笑意,慈和的道:“纪爱卿坐。” 纪轩陡然听到太后如此似是亲昵,又像是宠信的称呼,眼神缩了下,沉声道:“太后娘娘,不知微臣的母亲在何处?” 他是听到了母亲被传进慈宁宫的消息后,急忙过来的。 如此敏感的时候,太后却想起了母亲,这绝非是好事。 太后眼神阴沉下来,“如今可谓山雨欲来风满楼,如此动荡不安的时候,纪将军放心,你们是哀家的亲人,哀家定然会护住你的母亲,不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纪轩难以置信,“太后娘娘您这是在胁迫微臣吗?” “混账!”太后骤然厉喝一声:“不要忘记,若没有哀家,你纪家早就败落了,只因你是哀家嫡亲妹妹的亲孙儿,哀家必然要护着些。 哀家不怕直白的告诉你,一旦哀家没了,你们纪家首当其冲,你以为还能讨到好去? 哀家将你母亲留在宫里,只是为了不让你有后顾之忧罢了,你却如此曲解哀家?简直不懂事,难怪你祖母被你气死!” 听到太后提到祖母,纪轩双拳紧握,心中怒意翻滚,毋庸置疑,太后已然疯了。 “太后想要微臣做什么?” 是夜,夜黑星稀。 一行人马悄无声息的出了城。 一口气跑出了十里地,纪轩勒住马缰绳,利落的翻身下马,沉声道:“原地休息片刻。” 随后,他将马缰绳交给了随从,自己提步向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 凉亭里 一道身着黑衣的身影负手而立,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纪轩不由侧耳听了听,又警惕的左右扫视了一番。 一道低沉的男子声音传来,“放心,周围都是我的人……” 随着说话声,那人转过了身,纪轩看到的是男人脸上的那张银色雕刻着荼蘼花的面具,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材质,那洁白的荼蘼花如暗夜绽放的雪花,唯美而诡谲。 纪轩忍不住唾弃,“她八成就被你这花里胡哨给骗了。” “别酸了,说正事。”男人简洁的道。 纪轩面色一整,“越忱宴,我将一切都押给了你,你若敢失败,我必和你拼命。” 越忱宴缓缓地摘掉脸上的面具,眸光凉薄,“成败在此一举,只要你不拖本王的后腿,就不会有‘失败’两个字!” “嗤……”纪轩嗤笑了声,“越忱宴你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你果然是看不起我的。” 越忱宴挑眉,“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 揽月宫 与此同时,女子阵阵惨叫声裹着另一道女子银铃般愉悦的笑声飘荡在揽月宫的上空。 奢靡华丽的大殿里,粗使婆子正对着一名五花大绑的女子卖力的行着鞭刑,鞭鞭见血。 女子头发散乱,衣裙上早已血迹斑斑。 成瑾儿站在婉贵妃身后,看着地上被鞭笞的女子,眼神里都是怜悯。 若是以前,她定会愤慨的站出来帮这女子,可经历了这么多,成瑾儿已然磨去了棱角,没了当初的冲动莽撞。 因为她知道自己有多渺小。 “婉贵妃你为何一再的不放过我?我与你到底有何仇何怨?”方聘痛的浑身颤抖,忍不住嘶声质问,“我自问不曾冒犯过你,为何你总是对我不依不饶?”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和这个婉贵妃有什么仇怨,让她一而再地置自己于死地。 姜晚音仿佛听到了笑话般,咯咯咯的笑的分外愉悦,笑的前仰后合。 陡然,她的笑声一止,双眼尖锐,“你们都出去。” 成瑾儿目光的视线不离那女子,随着彤儿等人走了出去。 心里不由为纪轩那妾室捏了一把汗,却也无能为力。 因为她自己如今也是受制于人! 她抬眼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她没有想到自己长大的代价竟如此之大。 “啊……” 陡然,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吓得成瑾儿身子一颤,猛然看向紧闭的房门处。 她一下咬紧了唇瓣…… 鲜红的血液染红了方聘的半张脸,方聘痛不欲生,满眼惊恐。 姜晚音犹却是双眼狠厉,声音彷如来自地狱,“你问我为何恨你?冒名之仇,夺子之恨,你说你该不该死?” 方聘痛的浑身抖若筛糠,“我,我,我不知,不知贵妃在说什么……” 姜晚音并不觉得她说的事没有发生,就代表着她是无辜的。 因为这一切都被盛云昭给改变的面目全非了。 所以,导致自己落到今时今日的结果。 姜晚音突然轻笑了声,“呵,这件事你知不知都不要紧。那么,你总知道你爹是谁吧?”biqubao.com 方聘闻言,眼神紧缩,“这,这与你有何关系?”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了?”姜晚音手持着匕首,染了血的刀尖儿在方聘的另半张脸上缓缓游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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