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昭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心中一片清明。 “何事?” 夜儿迟疑了下,才道:“老王妃怕您整日里在房里闷着,便着了木工给您做了一把椅子。” 盛云昭闻言心下一动,“推进来,我看看。” 夜儿闻言,声音轻快的应了一声。 王妃为人虽平和,可却最是严谨。 夜儿如今是明镜台的二等丫头,只能在这院子里做事,平时没有吩咐是不准进里面的。 如今,芸娘姐姐和风午姐姐都有事要做,对她来说,是个机会。 好一会儿,盛云昭便听到一阵轱辘滚动声。 声音不是很大。 一把带着滚轮的红木雕花轮椅推到了盛云昭的面前。 “王妃您看,推着很是轻便呢,刚刚木工还教了奴婢如何用,而且就是自己也能推行,很是方便;另外老王妃还让他们给您做了一对拐杖,说是让您试试,若是不舒服,让他们再改……” 轮椅不是很大,看着很是精致,四个轮子,看着就很稳当,盛云昭听夜儿说完,心下都是暖意。 老王妃真是个外冷内热之人,不声不响的就给她做了这个。 夜儿见她只是好奇的打量,不由笑着提议道:“王妃您要不要坐上来试试?” 盛云昭正好还有事,“好。” 夜儿顿时将轮椅推到了炕边,随后上前扶她。 盛云昭坐上去之后,感觉身下很是柔软。 夜儿转述木工的话给她听:“木工说老王妃特意让针线房给您做了一个座椅垫儿,底下用了马鬃编成的垫,又用了新棉包裹住,是活的,平时不用的时候可以拆卸下来晾晒……夜儿真没想到老王妃这么疼您。” 盛云昭也没有料到老王妃对自己这么好,她推着轮椅在房里试了试,果然很是方便。 只是在到门口的时候,就没法子了。 她想出去,得站起身,有人帮忙轮椅才能出去,麻烦是麻烦了些,但这也比她被困在房里要好的多。 “夜儿,你去打听一下老王爷在哪里。”盛云昭新鲜后,便淡淡的道。 夜儿微愣,她怀疑王妃是说错了,她感觉王妃去找老王妃道谢的。 “老王爷?”夜儿试探的问道。 盛云昭神色如常:“对,去吧。” 夜儿愣愣的点了点头,随即拔腿就跑了出去。 盛云昭是要去和老王妃道谢。 但在这之前,她要先去见老王爷。 没多久,夜儿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回,回王妃,老王爷现在不在南书房,问了守门的小厮,小厮说老王爷被老王妃请去了。” 淮南王府里虽说严谨,却也不是真的能藏住什么秘密。 老王爷离开了十多年,老王妃愣是没去看过去一眼。 甚至,老王爷自打回府后,连老王妃的寝房的门都没进去过。 而老王爷似乎过于惧内,丝毫没敢如何老王妃不说,身边也没有个通房侍妾的。 不少人都同情老王爷,都觉老王爷可怜,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夜儿心里都是稀奇,由于太过沉迷,竟然连王妃的话都没能听到。 盛云昭摇了摇头,一脚着重的站起身。 夜儿这才回了神,慌忙道:“啊,王妃您要去哪里?是去墨韵台吗?” “去南书房。”盛云昭淡声道。 “那王妃您等下。”夜儿说着,吭哧着将轮椅给搬了出去。 与此同时,老王爷僵着身子有些拘谨的端坐在桌子前。 面前是一桌子的好酒好菜。 而且从来了后,他已经被妻子温柔细雨的给灌了半壶酒。 他感觉有些微醺,却不及心里的受宠若惊来的惶恐。 而且妻子还在殷勤的给他斟酒,老王爷的眼角抽搐了下,道:“阿蓉,有什么话不妨直言,你我无需外道……” 老王妃幽幽的抬起眼,“哪个和你外道了?” 随后眉头微蹙,认真的问越衡,“难道我这般温柔小意,你感觉很外道吗?” 老王爷:“……你,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就好,我不踏实。” 老王妃眉头蹙的更紧,神色变幻不定,“你担心酒有毒?” 老王爷:“……我没这意思。” 老王妃有些不快,“那你是何意?” “我……”老王爷语塞,这不是他该问她的吗? 可他怕一句说不好被赶出去,组织下语言才道:“阿蓉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即可。” 老王妃被自家夫君那副下属对上峰的嘴脸给整的不会了。 好不容易琢磨了几天想出来的重修旧好的计划一坏到底。 夹菜倒酒都是她鼓足的勇气,这还想人吓得一副随时想跑的模样,她若再做点什么亲密的举止,她敢肯定他得立即跑路。 老王妃犹如被对方给泼了一瓢凉水,浇灭了她所有的热情,“你可以滚了。” 老王爷:“???” 老王妃瞪着对面一脸错愕的男人,“不滚,还打算陪我睡啊?” 老王爷抹着冷汗出的墨韵台,很是心有余悸。 揣着一肚子的惊疑不定回的南书房,一进院子,就见云昭坐在窗下,仰头望着天。 肩头上披了件浅蓝色的披风,一阵阵风吹来,不住的掀动着披风,那身影在顷刻间与那人重叠在一起。 老王爷的眼神恍惚了下。 盛云昭有所感的转过头望了过来,伸出手。 夜儿立即扶她起来。 老王爷瞬间回神,“你脚上有伤,别多礼了。” 盛云昭还是站好后对老王爷福身一礼,随后这才再次坐进椅子里。 “云昭何时来的?怎么坐在外头?仔细着凉。”老王爷一边说着,便快步走近,“进屋说吧。” 盛云昭看了眼门槛,想进去实在不便,眸光一转,见旁边供外客仆从临时候主的厢房没有门槛,便道:“劳烦……父亲。” 老王爷见她今日不同往日,明显是有话要说,面上的温和褪去,多了几分严肃,“那进来吧。” 老王爷坐下后对外头随从道:“上茶……” “不必了。”盛云昭当即出言阻止,她目光漆黑,沉静而幽深的看向老王爷道:“有几句要紧的话想要问问父亲……” 老王爷见此,顿时挥手。 随从见了,刚要将房门关上。 就传来了盛云昭清冷的声音,“走远些。” 随从不由看向自己的主人。 老王爷颔首,随从走去了足够听不到房里谈话的声音。 “父亲恕罪,云昭今日的造次,云昭想问父亲,可知我的身世?”盛云昭开门见山的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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