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少女面带得意。 “请问,我认识你吗?你带我来此意欲何为?” “原本是不认识的。”少女撇撇嘴,走到一旁的椅子里坐下,眼里含着笑,“不过现在认识了,至于带你过来嘛,我高兴啊……”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认识她。 她以为面对这样的境况,盛云昭会吓的哭闹,会惊慌。 可惜,她一直都是波澜不惊的模样,让她心里很不爽。 然而,少女这一副任性又欠揍的话,让盛云昭很是生气。 原本平静的眸子陡然凌厉的看向少女,“你爹娘就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吗?如此没有教养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哪里来的自信和优越感?” “你!”少女腾的一下站起身,俏脸含怒,“你再说一遍!” 盛云昭眸光如雪,缓缓站起身,一身清冷,“就算是说多少遍,也证明你没有教养的事实。 为了一己之私,制造混乱,不顾他人安全,如此简单的道理,难道都不懂吗?若你有爹娘,他们若如此纵容你,那也足以证明他们上梁不正。” 盛云昭说完,便准备走人。 “啊呃……” 然而,就在这时,少女顿时小脸儿涨红接着涨成青紫色,随即身子后仰跌去,就连她身后的凳子也随着她被掀翻。 少女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般,整个人痛苦的张着嘴,紧跟着双腿抽搐起来,有白沫从她的嘴里往外股股的涌了出来…… “你怎么了……”盛云昭被眼前陡然发生的一幕惊了下,刚要抬步上前去查看。 “明月!” 一道惊呼声自身后响起,不待盛云昭回头,倏然被一股大力撞开。 盛云昭的身子不受控制的也扑向了她刚刚坐的椅子上。 她整个人随着椅子一同扑倒在地上,胸被椅子边缘结实的硌了下,顿时传来一股剧痛,痛的盛云昭眼前发黑了下。 “明月?明月,我的明月……” 女人的疾呼声传进耳中,盛云昭忍痛转头看去,见一名穿着深紫色衣裙的女人快速的喂进少女嘴里一粒药,转而满是心疼的将少女抱在怀里,不住的搓着她的后背。 所有的担忧焦虑都写在了脸上。 盛云昭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发现脚竟然扭到了,只一动便钻心的痛,令她又跌了回去。 盛云昭心下一慌,胸怕是还得受创一次。 只是预料中的痛没有,一双手一下扶住了她。 盛云昭心中怒意翻涌,登时就要怒斥,然而,在转头的一瞬间,看到的是一张久违的脸孔…… 对方还是那张温润翩翩公子模样,犹如天上舒卷的云,那般让人想要靠近。 面对他,让人感觉就像是再大的委屈,再大的怨怼,再多的痛苦,只要靠近他,便能得到治愈,得到平复。 可是,如今的盛云昭却再也不会被他表象蒙蔽住了,她已经领教过他那张温和的面容之下是深不可测的城府以及谋算。 她与他几乎一起长大,将他视为兄长,可他却能做到面对她时,那般的若无时期而面不改色的隐瞒她。 盛云昭的眸光一寸寸冰冷下来,缓缓地抽出自己手臂。 “啪!”盛云昭挥手就给了苍易一个耳光。 盛云昭眸光冷冽且泛着怒火,“我到底何德何能,让你如此大费周章,不惜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苍易被她这一巴掌打的头偏了偏,白皙左脸上顿时一片通红。 他可以躲开的,可是苍易却没有躲,就好像被打很开心般,苍易的眸底溢出温柔,“心里好受些了吗?” “好受?呵……”盛云昭讽笑了声,“好个好受啊。” 若是正常情况下见到苍易,她就算还在气他当初的隐瞒,或许是会高兴的。 她能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可是,她不会谅解他们将她当成白痴一样,自以为的对她好。 如今,他更不该为了支开她身边的人,用如此方式,这已证明了他选在站在了她的对面。 盛云昭提步便走,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一句。 “昭儿……”苍易登时挡在了盛云昭的面前。 “滚开……” “唔,娘……” 少女如猫儿般的声音响起。 "娘在娘在,我的月儿,我的月儿,你怎么样?"女人急切的问着。 “易哥哥……”明月却一眼看到了苍易,随即看到了苍易脸上的红痕,顿时挣扎着从女人怀中爬起来。 当即上前,一下撞开了盛云昭,她挤在苍易面前,满是震惊的道:“易哥哥,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她打的是不是?” 转而,少女猛然转头,满是愤怒,“你凭什么打易哥哥?” 盛云昭本就扭了脚,被少女又这么毫无防备下,顿时撞的倒在了地上。 “阿昭!”苍易见此,下意识的推开明月的手,去扶盛云昭。 却被盛云昭挥手打开,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冷,自己一点点的站起身。 盛云昭自觉还没有被外人弄的如此狼狈过。 可明月被苍易这么推开,却有些怔怔出神了下,易哥哥竟然推开自己? 想到此,她当即就红了眼圈,看向盛云昭的双眼有些喷火,“你凭什么这样对易哥哥?” “月儿,别动气,你刚刚服下药。”妇人软声哄劝女儿。 转而面色一沉,看向苍易的目光带了冷意,“这就是你所谓的她识大体,懂礼数,知进退?” 苍易面色一白,想要说些什么,可在妇人那过于尖锐的目光下,垂下了头。 盛云昭这才发现,面前的妇人半张脸上戴了一张雕琢紫花的面具,头上梳着堕马髻,发髻上插了一支缠了金丝玉钗,衬得半张脸肌肤白皙,眉若柳,眼如刀。 妇人脖子上围了一条紫色的纱巾,右手上拿了一串香木珠,左手腕上戴着一支翡翠镯。 一身深紫色纻丝织金衣裙,将那支手镯衬得水头极好,极为打眼,通身打扮恰到好处,完美至极。 整个人给人一种说不出的高贵绝俗。 奇怪的是,盛云昭对面前的妇人有着一丝莫名的感觉。 她看不出妇人的年纪,说她二十多岁也不违和,说她三十岁也像,说她四十岁也不为过。 妇人看着盛云昭的神情冷肃,“看看你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该有的气度,真是让我失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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