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昭将之前来时听到几人争吵的话,再结合眼下李舒沅说的话,便多少串联出了前因后果。 主要是施囹涵见自己带着李舒沅和陆邵苒一道出门了。 施囹涵心里不舒服的同时觉得自己被李舒沅坑了,便过来找后账。 就算李舒沅心里大概有些愧意,可施囹涵这不依不饶的性子,大概李舒沅的那点愧意也没了,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的。 “表嫂,我后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李舒沅是真的悔的肠子都青了。 她只想到施囹涵人傻好骗,却没想过后果是和她纠缠不清。 盛云昭嗤笑了声,“但愿你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希望这回能让你长个教训,不过,我这里却不能就这么过去,今天晚饭不许吃,抄三遍心经,你可服气?” 李舒沅是个聪明人,表嫂如今管着家,她们这里出了乱子,表嫂自然要有所处置的。 她顿时痛快的应道:“服气服气,沅儿任表嫂责罚。” 李舒沅哪里不明白,表嫂这是打算借机敲打施囹涵呢。 况且,自己表现的好,表嫂还是会喜欢自己的。 盛云昭见她乖觉,这才起身准备离开,突然想起了什么,当即问道:“成瑾儿是怎么回事?” 成瑾儿的院子距离李舒沅几人的院子可是有些距离的。 靠近后门,方便她出入,这也是当初成瑾儿自己要求的。 她毕竟和几个表姑娘是不能比的,成瑾儿属于是客人,自然不能如表姑娘们这般管束。 李舒沅顿时道:“她是跟着施囹涵一起过来的,昨儿我还听絮儿和我说,这几天施囹涵和成瑾儿两个人走的挺近的,好像是从施囹涵被禁足的开始的……” 李舒沅偷偷看了眼表嫂,想说估计施囹涵那傻子有可能又被成瑾儿撺掇了。 可又怕表嫂训她乱嚼舌,她便闭上了嘴。 盛云昭再不停留,往外走去。 至于李舒沅的惩罚,全看她自觉吧,她也不会逼着她。 天色实在不早了,夜幕笼罩,芸娘扶着盛云昭的手臂往凝辉院走。 整个淮南王府里,已然点起了照路的灯。 青石路两旁间隔一段距离,一盏石灯,上面都罩了一只琉璃罩。 那琉璃罩擦拭的分外干净,透亮,散发出来的光晕足以照亮脚下的路。 只是,盛云昭还没有到老太太那里,老太太院子里的一个跑腿的丫头就找来了,匆匆行了一礼,“王妃,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说着,就要越过她就要走。 “你要做什么去?”盛云昭叫住了那丫头。 那个丫头立即规矩的回道:“回王妃,奴婢还要去找沅姑娘。” “不用去了,你先去回老太太,就说我立即就过去。”盛云昭淡声打发了小丫头。 她则不紧不慢的往凝辉院走。 好在老太太的院落距离表姑娘们的院落挺紧凑的,几乎是挨着的。 只有她的明镜台与老王妃的墨韵台与老太太拉开了些距离。 “主子,一定是涵姑娘去老太太那里告状了吧?”芸娘道。 今晚刮的是北风,表姑娘她们那边吵嚷,老太太这边是听不见的。 盛云昭不以为意,“那就看老太太了。” “有这么个晚辈,可是够老太太头疼的。”芸娘感慨。 盛云昭想起了什么,不由跟着问问一叹,“是啊,最可怕的就是这种看似天真烂漫,率真可爱的,若是能分得清好歹也好,就怕好歹不分,拎不清的才可怕……” 盛云昭一进凝辉院,就见老王妃身边的嬷嬷,还有老王爷的随从都在。 盛云昭进门就见老太太等人都端坐在厅里,面色都不大好。 施囹涵跪在几人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 盛云昭不失礼数的给几人行礼。 “昭儿过来坐下,都和你说过几次了,有着身子呢,不用总行礼。”老太太说着对盛云昭招手。 转而,便严词训斥施囹涵,“你与你表嫂年岁差不多,可你看看你,就和那不懂事的孩子似得。” 施囹涵不服,“表嫂偏心!” “你住嘴!”老太太顿时呵斥一声。 一旁的老王妃顿时问盛云昭,“沅儿呢?” 盛云昭道:“回母亲,沅表妹犯了错,媳妇罚她不许吃晚饭,抄经,现下她正在自己院里受罚。” 施囹涵听了骤然抬起头,瞪大双眼,满眼都是不相信。 怎么可能,盛云昭不是偏向李舒沅的吗? 她怎会罚她? 老王妃微微颔首了下,并未觉得盛云昭处置的有何不妥,身为大家闺秀如此吵闹实在不像话,让她长长教训也是好的。 刚刚她已经让人查了查,事情是婆母娘家表姑娘引起来的。 认真说起来沅儿不占主错,重点还是自己的娘家之女与老太太娘家那边的晚辈发生的冲突,若是云昭不处置沅儿,自己这个当姑母的也很难办。 处置的轻了,老太太怕是不满。 处置的重了,自己怎能不心疼? 而云昭处置的轻重正好,老王妃面色不变,心里却对盛云昭满意。 盛云昭却是坦然的看向老太太,“至于涵表妹,请祖母定夺。” 施囹涵顿时骄傲的一扭头,算她识相。 老太太一把年岁了,什么都看得清楚,她自是不会去计较那些枝末细节。 她只是有些失望于施囹涵这般不懂事。 暗暗一叹,“蕊嬷嬷,你去和管家说,让他留意着些,明日涵儿的老子兄长来了,就让他们来见我。 我上了年岁,管不了谁,就让他们将人带回去吧……” 施囹涵开始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老太太说完,她才明白老太太是想将她送回家去。 可一旦回去了,家人知道了自己是被赶回去的,别说她父亲,就是母亲都容不下她,施囹涵顿时就急了,慌乱的膝行到老太太跟前,“不,姑祖母,不要赶涵儿走,姑祖母求求您了,您不疼爱涵儿了吗?姑祖母,我不回去。” 见老太太无动于衷,她顿时哭的声音更大了,连忙道:“涵儿错了,涵儿保证以后听话……” 老太太却冷漠的闭上了双眼…… 盛云昭看着老太太那双握的极紧的老手,还是泄露了老太太此时的心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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