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娘带了几分哀求,“苍易,不如我们就将她的身世告诉她吧,我真的不忍,不忍看她一点点的这么陷下去,越陷越深,每每如此,我都感觉自己好残忍……” “收起你多余的不忍,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轻举妄动,静观其变!”苍易神色郑重且带着些从未有过的严肃,“既然暂时无力反抗,那么顺势而为或即便是逆来顺受也未尝不是明智的选择。 若因你一时的不忍那么我们这么多年来的筹谋将付之一炬不说,也将她推向灭亡,那时,你就算是自刎谢罪也无济于事!” 芸娘的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满面悲怆,“若是可以,我真想与她们同归于尽,也好过这日夜煎熬……” “芸娘,挺我的,别犯蠢,这种匹夫之勇的想法要不得。眼下我们等同于蚍蜉撼树,再忍忍……” 芸娘听了苍易的话,有些激动,低吼道:“如果继续忍下去主子没了命呢?我们这么多年来的忍辱负重又有何用?” “那也是她的命!”苍易说的冷酷,随即他声音一寒,“芸娘,我们已经蛰伏了这么久,若因你一时不忍而轻举妄动带来杀身之祸,休怪我不顾袍泽之谊!” 留下的芸娘呆立在原地,面色铁青,咬牙喃喃出声道:“苍易,若论冷酷,你比谁都不差……” 等芸娘收拾好情绪回去的时候,发现陶娘子并未走。 见陶娘子面色凝重的颔首道:“好,我知道了,定会尽快追上主子。” 原本陶娘子是奉了越忱宴的命令过来保护她的。 可此时,事态紧急,她也只能听姑娘的安排。 盛云昭道:“快些出发吧。” 陶娘子不再停留,匆匆离开了。 芸娘不知发生了什么,不待她多问,盛云昭却打发她去寻阿凌过来一趟。 盛云昭来回踱步,努力回想着前世事发的时间,她只知道冲垮江堤一事发生在八月。 可却忘记了具体时间。 若她没有记错,这次京城这边足足下了半个月的小雨。 江南那边则是暴雨。 …… 天黑后,陶娘子一行足有二十多人才追上越忱宴。 越忱宴看到陶娘子,面色一冷,“不是让你留在京中保护云昭的吗?” 陶娘子忙道:“主子,姑娘说您此去人单势孤不便行事。另外,姑娘说不管您到了江南那边,有没有发生什么,请您务必先行转移百姓。 姑娘还说若发生了什么,与其等朝廷旨意,不如自救来的实在。至于医药以及粮食稍后就会送到,请您安心,另外,姑娘请您保重。” 越忱宴心下一热,她早做的打算远比他想的还要早。 她说的话,他信,故而才会如此紧张和重视。 他的眸光望向京城方向,眸光里都是动容,当即沉声道:“大家吃口东西,继续赶路。” 然而,此时的瑞王回到他的府邸之后,便发了一通火,几乎将偏厅里的摆设物件儿砸了稀烂,累的他气喘吁吁。 咬牙切齿道:“越忱宴,你该死!你果真是翻脸无情,喂不熟的白眼狼,亏我将你当兄弟,你却如此待我…… 好,好,越忱宴,本王就让你看看,没了你,本王也照样能成事,今日之辱本王先记下了!” 心腹良图连忙规劝,“殿下息怒,我们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暂时不宜与淮南王翻脸,反正都和他做戏了这么久,不妨再忍忍? 不然这么多年来,您付出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不管他多冷的性子,他也会念着咱们三分情吧?” 瑞王面色都扭曲了,当即对良图怒目而视,“你的意思本王离了他就一事无成了不成?” 良图立即惶恐道误会不敢。 瑞王发作了一通,感觉心里舒坦多了,“你说,皇祖母和我说的是何意?让我讨好父皇?父皇哪里是我讨好就能讨好的了的?” 良图眼珠乱转,暗暗琢磨,太后明知皇帝属意的是穆王,却还是如此说,难道是…… 一瞬间,他双眼瞪大,“难道是……” “是什么?”瑞王眉头一皱,满是不耐,“有话直说,别和本王卖关子……” 良图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的道:“难道让您釜底抽薪……” 说着他声音一顿,抬手在脖子上比画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瑞王心下急跳,试探的道:“你的意思是皇祖母在暗示本王除掉穆王?” 良图惊出一头冷汗,“这件事做不得,皇上偏疼穆王,从他出生起,皇上便将他保护的天衣无缝,就是防着太后娘娘暗害,将顶尖儿的高手给了穆王保护他。” 瑞王心下一惊,随之心中又是失望又是恼怒,扭曲着脸咬牙道:“皇祖母好谋算,好狠的心啊,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她的孙儿,可她竟然连我都算计。” “王爷,这也只是小人的猜测和愚见,太后娘娘并未如此说,她只说是让您讨好皇上,到时候她完全可以说是您会错了意啊。” 瑞王心中烦躁,来回在地上踱步,“你说的不错,看来本王大意不得……” 半晌,他立即道:“走,我们去纪国公府一趟……” …… 翌日,便有内务府的人冒雨来了香意,是谈宫中用香一事的。 太后亲自发的话,都是人精儿,自是不会没眼色的为难,很快便谈妥了相关章程。 只待万源香铺供应御香十月到期后,香意便开始接供御香。 好在有些时间,盛云昭按照宫中提供的单子开始着手准备着。 宫中用香种类繁多,标准的按照等级分发的,比如皇后用的香,其他人是不能用的。 皇贵妃用的香,以下的宫妃则不能用,一级香料低于一级。 只是又过了五日,像是天漏了一般,雨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原本不当回事的人,也都开始不安起来。 更有之,城西不少原本摇摇欲坠的房屋,出现了倒塌现象。 好在众人营救及时,这才没出人命。 然而,就在这时,身在江南防洪的工部之人却呈上了江南汛情告急的折子。 暴雨导致山洪暴发,一处江堤被冲垮,导致临江的百姓房屋夷为平地,但,由于淮南王提前做出了应急措施,暂时百姓和家畜未见失踪和伤亡。 可是无数良田和房屋被冲毁。 这一折子送上来,满朝哗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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