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云昭习惯性克制着性子,话语依旧平缓,“婆母这话从何说起?不知婆母可问过事情经过?儿媳正要请母亲主持公道呢。 母亲看我身边的丫头,被府中的护院给打的脸都快毁了。 他打的这哪里是媳妇的婢女的脸,打的分明是媳妇的脸。 如此没有规矩,理应重惩才能杀一儆百,不然以后谁都以下犯上的还了得,还请母亲给媳妇做主……” 盛云昭暗暗打算,如果罗氏选择护短,那她就闹到老夫人那里去。 若老夫人也护短,那就找纪国公,她们不让她痛快了,那大家都别想安宁。 可跪趴在地上的徐妈妈听完她的话,却忍无可忍的猛然直起身。 侧转过头红着眼睛满是悲愤的道:“世子妃,您也太欺负人了! 奴婢的侄儿被您的婢女打的没法看了,您竟然还要将他往死里逼?” “没错,你婢女不过就肿个脸而已,你还有脸让我给你做主?你看看徐涞!”罗氏嘴笨,有些时候心里明白却倒不出来。 脑子转的也慢上些,经过徐妈妈的提醒,她紧紧的攥着茶盏,“徐涞,你抬起头让世子妃看看!” 盛云昭对于罗氏主仆俩的行为不以为然,徐涞最多也不过被芸娘挠上两把,表面伤罢了。 男女之间本就力量悬殊,芸娘再是强悍勇猛,也是个女人,还能将他如何? 徐涞身子干瘦,听了颤颤巍巍的直起身,转过脸来,“柿只妃呜呜……” 原本不以为然的盛云昭,在徐涞冷不丁的转过脸瞬间惊愕了下。 徐涞鼻青脸肿的都看不清本来面貌了,双眼也被封的只剩下了一条缝儿,尤其是嘴都肿成了猪嘴。 徐妈妈原本干涸的眼睛,在又一次的看到侄儿的脸后,顿时悲声大放,号啕痛哭,“我可怜的侄儿啊,被打的我都认不出来了,后槽牙都被打掉了……” 盛云昭表示怀疑的转头看芸娘。 芸娘尴尬的扯了下嘴角,眼神心虚的游移开去,不敢去看盛云昭的眼睛。 她其实之前就想告诉主子真相的,可她没找到机会,国公夫人身边的人就来了。 盛云昭再是怀疑也得接受现实,可她怎么不知道她家芸娘这么勇猛? “媳妇,你还有何话说?”罗氏将主仆俩的神情看在眼中,底气一下就来了,“将那凶残的贱婢给本夫人拿下!” 今儿就让盛云昭好好领教一下她这个婆母的威风,不要以为她是软柿子。 盛云昭一条腿着重,站这么一会儿有些累,她动了动脚。 不急不慌的道:“慢!母亲稍安,媳妇想问问母亲可了解事情的经过了?” “还用如何问?你的丫头行如此凶残之事,对一个府里的人下死手! 这种恶行绝不能助长。”罗氏忿然作色的喷着吐沫星子道。 她就想不明白了,盛云昭到底哪里来的自信,都到这份上了,她竟没半点慌张,难道她真的以为自己不敢收拾她的丫头是怎么着? 盛云昭面色严肃,“可什么事都有前因才有后果,我的丫头从来不会惹是生非。 更不会无缘无故的下如此重的手,母亲不如问问清楚,再来给我的丫头定罪!” 徐妈妈也不大清楚事情的经过,当时见小厮将侄儿送来了她这儿,她一看侄儿的样子便抛到了夫人这里告状了。 此时闻言,顿时愤愤不平的梗着脖子道:“世子妃这话说的就强词夺理了。 您就是护短儿也没有这样护短的,不管什么缘由,也不至于把我侄儿给打成这样啊……” 盛云昭那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徐妈妈,“不管什么原由?你的意思是你们比本世子妃以及比国公府的几位主子还有尊贵了?” 徐妈妈心头大怒,但却不敢表现在脸上,而是悲声道:“世子妃无需提醒。 奴婢知道您身份尊贵,奴婢身份低微,可您再尊贵,我们也是人,您也不能以势压人吧?” 盛云昭目光冷锐,“徐妈妈这句话说道了正题上。biqubao.com 既然你也说了本世子妃身份尊贵,可你的侄儿却肆无忌惮的当众搬弄是非,恶意诋毁本世子妃清誉。 如此行径,我看打死他都是轻的,你还敢跟本世子妃叫屈?” 徐妈妈听了不由看向自己的侄儿。 想从侄儿的神色里看出点什么来,然而,他侄儿那张脸已经看不到所谓的神情了。 但盛云昭却已然不再理会徐妈妈,而是看向一脸迷茫的罗氏,“母亲,媳妇就想问您,对于毁谤造谣的奴才该如何惩治?” 对面的女子身姿笔直,神色冷凝,罗氏的气焰一下就消下去了五分,讷讷的问:“他造什么谣了?” “母亲真要听吗?我被惊马带出城,说是死里逃生回来的也不为过,可他竟然说媳妇遇到逮人没了清白。 我的丫头听了与他理论,他竟然还说些下流的话,芸娘是为了维护我和世子的尊严,这才下了重手。 母亲,徐涞的这些谣言一旦传将出去,媳妇不但无法见人,就连夫君颜面也不保……” 凡事事关儿子,就是罗氏的逆鳞,盛云昭的话准确的戳在了罗氏的肺管子上。 罗氏霎时怒目切齿,腾的一下站起身,手里还攥着的茶盏对着徐涞就砸了过去。 “啪——” “啊……”徐涞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凌乱的头发里淌了出来。 徐妈妈为了让罗氏看清楚自家侄儿有多惨,站的极近。 罗氏这次的准头相当好,一下就给徐涞开了瓢儿。 徐妈妈愣了愣,眼见着侄儿倒在地上不动了,顿时哭天抢地的扑过去,“涞儿,涞儿……” “你个挑事生非的下作东西,我打死你,竟然敢往我儿子头上泼脏水?”罗氏破口大骂。 徐妈妈一边担忧侄儿,一边求饶,她也害怕了。 当即道:“夫人饶命啊,徐涞他就是喝了点酒,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才一时胡咧咧的……” 任何人都没有儿子来的重要,罗氏怒火中烧,“哪个允许府中下人饮酒了?来人,将这腌臜东西给我拉出去,打二十鞭子,让府中下人都看看,以后谁再造谣生事,都发卖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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