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洛瑾绝望闭紧双眼,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过了。 “回家。” 他走在前面,洛瑾机械地跟在身后。 不用思考也知道他口中的家绝对不会是顾五爷家。 车子缓缓停在他的私人别墅,这个地方她熟悉却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五年前,他们几乎在每一个地方都留下了羞于启齿的回忆。 陌生是因为,五年间,她早就将一切回忆打包封存在自己记忆深处。 再关上一层又一层的门,落下层层枷锁,为的就是防止自己再打开那潘多拉的魔盒。 再次进入客厅,不同于那晚的漆黑一片。 中央的纯白色沙发依旧没有更换。 她记得,那是白楚妍最喜欢的设计师设计的孤品。 当年,顾堂舟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拿下。 当时他们也是在这张沙发上拥吻,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柔。 “敢跑,我就立刻公布我们的关系。” “爸妈不知道我去哪,又会满世界找我的。” 上次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所以才让她蒙混过关。 如果这次让他们发现自己在他家,一切就算是他不说也不言而喻。 “那就直接告诉他们不就好了?” 说着,顾堂舟拿出手机,洛瑾吓得瞪大眼睛。 “你要干什么?” 她惊呼出声,却依旧来不及阻止。 电话屏幕上已接通的字样让她屏住了呼吸。 “堂舟?” 顾五爷的声音清晰可闻,洛瑾眼神中裸露出无限恳求。 她实在害怕二人关系公诸于众。 那样一切都会陷入万劫不复。 顾堂舟摁下静音键,不紧不慢开口。 “还要结束吗?” 见识了他的手段,洛瑾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得到满意回答,顾堂舟重新点开通话键。 “五叔,爷爷看见洛瑾身上的伤痕,问是怎么回事。” 听见老爷子,顾五爷语气明显慌乱。 要是知道他私下和楚天阔定下六百六十六万彩礼的事,老爷子会更瞧不上他。 “堂舟,你看,五叔那时是一时情急,才教训了一下自己的女儿,我是她爸,手上怎么会没有轻重呢?” 他不确定老爷子是不是也能听见,所以话说得十分圆滑。biqubao.com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严父形象。 “再说,那丫头敢犯下那样不可饶恕的罪孽,还不是我这个当爸的没教育好?我打她的时候,也是在打我自己!” 话说得情深意切,当时手也是往死下的。 “这么说,五叔承认洛瑾身上的伤都是你打的了?” 没想到这小子如此老奸巨猾,连自己比他多活了几十年,却依旧落入了他的圈套。 回家发现洛瑾不在,顾五爷就猜到这死丫头肯定是去搬救兵了。 只不过没想到她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找上了老爷子。 “堂舟,这话你可得跟爷爷说清楚,我也是一时情急,再说顾家的家教严,你也不是不知道。” 每一句话都是在为自己开脱,没有一句话问到洛瑾现在到底情况如何。 “爷爷没说什么,只是嘱咐她在我家静养。” 有了老爷子的话,洛瑾这一阵子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顾堂舟的别墅。 洛瑾刚想拒绝,却收到顾堂舟冷冽眼神警告,她也只能抿抿嘴唇,还是把话咽回肚子。 “那自然好,只不过有些麻烦你了。” 听见老爷子没有怪罪的意思,顾五爷自然想赶紧甩开这块烫手山芋。 “五叔还有什么话要带给洛瑾吗?她就在旁边。” 这下子,洛瑾也不得不接起电话。 她关掉免提,将手机放在耳侧。 “爸。” “老爷子在旁边吗?你和他说了什么?” 听见洛瑾声音的一瞬间,顾五爷的语气变得颐指气使。 “我什么都没说,二哥带着爷爷做检查,在医院不小心碰上了。” 为了让他不起疑心,洛瑾也只能睁着眼睛编出这样的瞎话。 “好端端的,你去医院干什么?我看你就是故意去老爷子面前告状!你等你回来的,我一定要你好看!” 顾五爷本就不招老爷子待见,现在让老爷子抓了现形,只能把所有火气都撒在洛瑾身上。 自从这丫头回来,他就没顺过。 先是好端端的婚事突然被取消,让他沦为整个海城的笑柄。 现在又在老爷子那丢了脸。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全部都记在洛瑾头上,打算好好给她个教训。 “问你话呢,老爷子到底在不在旁边?” “不在。” 听见老爷子不在身边,顾五爷一下子松懈下来,对她的语气更加恶劣。 “死丫头,在顾堂舟那儿,管好自己的嘴巴,别什么都往外说,你好歹是我老五家的人。” 他这话是让洛瑾闭嘴,他们是一家人,是利益共同体,顾五爷真的被教训,洛瑾更没有什么好下场。 “敢多嘴,我就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 她顺从应下,顾五爷心情大好。 “把手机还给堂舟。” 洛瑾将手机重新递给顾堂舟,那边顾五爷换上一副谄媚嘴脸。 “堂舟,我老五没什么本事,还请你在老爷子面前美言几句,我老五绝对是你的追随者。” “五叔,你别这么说。” 两人又多说几句,顾堂舟才挂了电话。 他只是想让洛瑾明白,他有的是办法,让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你要不要再给爷爷打个电话?万一爸把电话打到爷爷那里……” 毕竟二人撒了谎,要是顾五爷和老爷子当场对峙,知道他们骗了他,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没那个胆子。” 顾堂舟手中上下翻转手机,语气冰冷。 “晚上我住哪儿?” 秉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洛瑾也丝毫不客气。 “有客房。” “那我先去休息了。” 说着就要离开,可顾堂舟却没有这么好心。 “刚才的话作数吗?” 洛瑾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顾堂舟,我只希望我们永远见不得光。” 既然现在暂时还没办法逃离,她唯一祈愿就是不要被别人知道。 顾堂舟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他知道洛瑾一向聪明,做得满意,他也不会过多为难。 站起身,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盈盈一握腰肢,贴在她耳侧。 “我没说结束,你就永远逃不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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