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之上,一众官军尽皆俯首,程卓也就不再停留。 又回头朝李俊交代了一句,“南岸还有一座官军水寨,那里此刻必定空虚,你率众前去,占了此寨。” “是,哥哥。你只管回山,剩下的就交由小弟来办。” 此番也算是尽兴了,李俊连忙领命,又点了水军弟兄,直杀向南岸。 程卓便与其余几位头领乘着战舰,回返山寨,才至金沙滩,便见林冲鲁智深迎了上来。 见林冲面带笑意,程卓心下了然,笑道,“兄长此番可是心愿得遂?” “嗨。” 林冲笑着摆了摆手,“也要多谢兄弟,这番谋划,让我功成。高俅老贼此刻就在厅上。” “厅上?” 程卓一愣,他本以为将高俅安排到林冲跟前,那高俅断无生还之理,没想到林冲竟然将那老贼弄上来。 鲁智深大笑道,“高俅老贼正好走到兄长那条路上,被兄长一番痛打。” 林冲开口道,“与老贼有怨的也非我一个,我一刀下去是痛快了,可还有王进教头,徐教师,杨志兄弟的仇还没有算呢?” 程卓没想到这番林冲竟然能在盛怒之下保持清醒。 也是,如今的林冲全然不想原著之中那样憋屈,又阖家圆满,虽对高俅有着无边怨气,却也没有肆意妄为。 “也好。” 程卓拍了拍林冲,开口道,“咱们山上和那厮有仇怨的也多,正好让弟兄们讨还。” “走。” 几人来到厅上,正见高俅跪在聚义厅上,等候处置。 一身破败衣甲,缚手而拜,哪里还有半分太尉之威? “寨主饶命!” 听到动静,高俅连忙转过身来,朝程卓等人拜道,“职份所系,卑下不得不来,如今得识天威,此番得回,绝不敢再来侵扰。” 听得这些话,程卓面色冷漠,颇为不屑地望着高俅。 越是这般求饶,程卓心中满是愤怒和恨意,这样的人居然能当的太尉? 太尉何职?堂堂武官之首,就是这样? 他凝视着高俅,没有一丝怜悯之情。 一个踢球的泼皮,也不指望他有什么骨气。 又待片刻,徐宁史进杨志等几位头领也先后回来,听说林冲将高俅带回,也是第一时间赶来聚义厅。 “高俅,高俅!” 徐宁声声大喊,大步迈进聚义厅,身后史进杨志疾步跟上。 听得动静,高俅又是一惊,慌忙往里缩了缩。 三人先是怒视高俅一番后,立马转身朝程卓拜下。 “寨主,末将等领命拦截高俅,特来交令。” “好,诸位请起,之后再赏。” 杨志缓缓起身,看着高俅此时面容,不禁心中大喜,怨气也散去不少。他守在东面,没撞上高俅。 “你这厮!” 杨志大步上前,其余兄弟虽与高俅无直接关系,可面上同样有着无尽的愤怒和报仇的欲望燃起。 纷纷上前,将高俅一把围住。 高俅顿时吓得大喊,“大王,寨主,程卓,饶命啊!” “不着急!” 程卓很是平淡地看着高俅说道,“各方尚在征战,且等候一会,待众将齐聚,再谈高俅之事。” 见程卓如此说,众人顿时明白程卓必是有大事,要等山寨头领齐聚。 与之相比,高俅也只是小事! 众人当即散开,各归其位,等待程卓下一步命令。 高俅顿时松了口气,缩成一团蹲坐在一边,生怕有人注意到他。 程卓微微一笑,转身来到上首,只等消息。 “报!卢头领与关头领二人已领军拿下济州,正往回赶。” “报!卞祥头领已将梁山周边官军击败,党世雄已被擒获,卞祥头领已至金沙滩。” “报…” 一个一个好消息传来,让一众兄弟不由大喜,与之相比,高俅越发惊惧。 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卢俊义等人相继而来,众头领这才聚齐。 程卓大步走上前,高声说道,“有赖众兄弟死战,今日此战彻底终结。” 众人纷纷呼喝,卞祥几人也相继交命,更将丘岳周昂,党氏兄弟,刘梦龙悉数押到厅上。 “程卓,此番战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丘岳虽是狼狈,但神情依旧昂然,一边周昂也说道,“战败之人无颜面尊,只求速死。” 另外几人也是颇为硬气,侧首望着旁边。 程卓却是浑然不理,抬手指着高俅说道,“当今世道艰难,朝中尽是此等小人。今日我等,当为民除害。” 高俅听到程卓的话,心中恐慌起来,更是磕起头来。 “饶命,饶命!” 见到高俅这般模样,丘岳周昂几人实在面上无光,当即低下头来,心中不禁生出羞与此人为伍的念头。 “太尉!为将者何惜一死?何故丧我等骨气。” “你闭嘴。” 面对周昂几人他倒是硬气,骂了周昂一声,转身又向程卓哀求道,“大王,都怪我鬼迷心窍,才领兵来犯。可我乃是太尉之身,你若杀了我,朝廷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这是自取灭亡啊!” 程卓冷冷地看着高俅,没有丝毫同情之意。 朝廷?他连番击败官军,懂点军事的都该知道应该集结军力,一举奠定胜局才是正道。 可朝廷偏偏一波一波的来梁山,大好局势打成了添油战术,可见一斑。 “还轮不到你说话。” 程卓回应道:“高俅,似你这等肮脏龌龊之辈,人人得而诛之。朝廷?哼。” 高俅听到程卓的话,心中的恐惧和绝望进一步蔓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听程卓说道。 “将高俅老贼押上,咱们往山下一行,此贼罪恶罄竹难书,让百姓来论,此贼如何处置。” 这话一出,高俅惊恐万分,这厮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私设公堂,以民审官? “程卓,你,你不能这么做!你这是与天下为敌。” 高俅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无用,但他仍然绝望地磕头求饶,不过换了一个方向。 “林教头,徐教师,你们可怜我一命啊!我知道我犯了孽,但我愿意赎罪!求你们饶我一命!我京中还有金银钱帛无数,我愿奉上,恕罪。” 林冲、徐宁等人看着高俅的哀求,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之情。 林冲冷笑一声,看着高俅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今日,你必将为你所犯下的罪孽付出代价。” 程卓见高俅依旧不歇停,便让手下的喽啰将高俅押走。 一众兄弟都跟了出去,又是片刻,一伙人来到山下村寨。 又有喽啰搭起高台。 随后高俅便被押到高台之上,双腿软弱无力,他看着众人的目光,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浑身颤抖不止。 都不用程卓派人去喊,这里如此热闹,那些村民都往这里聚集。 “听说了!山上大王们把那个高俅抓住了,要处斩呢!” “真的?那高俅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百姓喧哗,聚集到一起之后便朝前挤,许贯忠见状便让人上前维持秩序。 程卓朗声道,“之所以连夜请大家来,只为叫乡亲们做个见证,好好看看这祸害乡邻之人的下场!也让天下人知道,梁山,不容龌龊之辈。” “好。” 百姓纷纷叫好,他们生活在梁山治下,可比其余地方百姓要好得多。 程卓又继续开口,“今有贼人高俅,遗害百姓,…” 程卓每念一句,百姓就大呼一声,高俅就随着一抖。 丘岳那些在一旁看着的官军更是发愣。 你说打了败仗,最多不过一死而已,可如今这是搞法!简直就是在百姓面前削骨扒皮,谁人能受得了。 可越是听着,看着百姓不时欢呼,心中又为之震撼。 “梁山,竟得民心至此。” “此僚罪过甚大,不杀不足以平怨。” 程卓话音一转,又道,“世上如高俅这等人还有不少,日后梁山必定与之清算,还各位一个清平世界。” 程卓更是开口道,“今后凡有贪官污吏,便照此办理。公审大会上,由百姓评判。” “好!” 围观村民纷纷呼喝,更是拍手叫好。 如此,倒是让丘岳等几人心中实在羞愧。 这会,高俅已再无半点挣扎,浑身颤栗地跪倒在地。 本该执刑的刽子手被林冲徐宁史进杨志四人替下。 徐宁史进杨志三人上前,一并举枪捅进高俅身体之中。 林冲则是拿着那把刀,狠狠地朝高俅的脖颈砍去。 高俅先是被枪捅穿,惨叫不已,鲜血喷涌而出。随着林冲一刀,一切结束了。 高俅的无头尸首颤抖着,然后倒在地上,再无生机。 林冲将长刀高高举起,鲜血从刃口处流淌出来,洒在他身上。 然而,林冲却没有一丝厌恶之情,反而感到心头一阵畅快。 眼看着高俅的死亡,林冲心中似乎一道枷锁破除,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涌上心头。 “哈哈!” 林冲从来没有这般快意过,此刻哪怕鲜血满身,也仍旧仰天大笑,“天意如此啊!” 一股浑然之气瞬间爆发,身旁三人不由一震,还未反应便见林冲直挺挺往后倒去。 “兄长。” 程卓一把扶住,查看一番之后,才觉无恙,当下留着一批人清扫现场,其余人等,浩浩荡荡地往梁山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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